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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渡众生

这是剑舞当了聂风的侍女后,聂风脑海不时浮现的想法。
  第一天,聂风在早上回来,已是日上三竿,时将正午,惟剑舞依然未有现身。他不
以为意,遂自行往风云阁庭园内的井里打水抹脸,方才发现,剑舞原来正在打水。
  瞧她睡眼惺讼、鬓发凌乱的样子,她自己似乎也还没梳洗,她只是赶着起床,再前
来打水给他抹脸。
  于是聂风只好助她一起打水,再让她这位天下会最好的侍婢先行梳洗。其实纵是从
前,聂风亦曾叮嘱孔慈不用为他打水,故他吩咐剑舞以后也不用为他打水了,亏剑舞立
既抢着回答:
  “好!”
  观乎她那冷艳高贵而略带神秘性的外表,她真的不像一个婢女!
  只是她也不像一个信手可把兽心鬼变为肉酱的女死神一黑瞳!
  所以聂风对她也没有多大怀疑,亦没有苛求,然而剑舞对于自己,似乎苛求甚刻。
  比如说第一天,剑舞连最简单的“猪肺汤”也不会弄,但第二天,她不知怎的,一
大清早已弄了一锅猪肺汤给聂风享用。
  这锅猪肺汤倒还弄得似模似样,孰料甫一人口,聂风登时眉头一皱,他本预算无论
这锅汤美味与否,都会装作好喝的样子,免的伤害了剑舞这个被侍婢主管称为天下最好
侍婢的自尊,可是,这锅汤实在太难喝了!
  于是聂风这一皱眉,终于“恶有恶报”,打后的每一天,当他一觉醒来,都有剑舞
所弄的一锅猪肺汤等待着他!
  也难得聂风有这一股傻劲,每一次他都像劲招临门一般,神色凝重地接过剑舞所弄
的汤,照喝如仪,喝后还认真品评,希望她有所改进。
  冷艳的剑舞,每次总是静静的听着,她看着他,仿佛要看进他的眼里,心里,看看
他对她所弄的汤的品评,有否说谎?
  她为何害怕他会说谎?是否,她自己本来就是一个说谎的女子,甚或是,她自己本
来便是一个天大的谎话?所以才会己之心度彼之腹,害怕别人也对她撤谎?
  除了汤弄得不好,剑舞倒也没有什么缺点,她总算把风阁打扫得整洁不紊;惟一奇
怪的是,她甚少说话,似乎不大懂与人沟通,她有点像一个曾长期被囚禁于黑暗世界的
重犯,偶尔重见天日,虽能再获新生,但她自己也不大习惯新生……
  她每一天最快乐的时刻,似乎都只在夜幕低垂,她回到自己房子的时候,仿佛回到
房子,与世隔绝,她才能真正的无拘元束,得到真正的自由……
  而就在她在为聂风侍婢的第五夜,当她如常回到自己位于风云阁百丈外一间供侍婢
住用的房子时,一直保持矜持、冷艳的她,霍地一把关上房门,吁的一声,如同松一口
气似的,把足下一双鞋子甩脱,接着便飞快扑上床去,似欲以“大”字身形倒头大睡。
  剑舞原来是一个这样不拘小节的女子?难道她平素的矜持、禽艳,都是装出来的?
都是谎话?
  正当剑舞差点便要扑上床的刹那,床上的帷账之后,居然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我们的剑舞姑娘,扮作别人的日子,你,是否感到辛苦?”
  这个男子的声音听来带点椰偷的意味,尤其是当他在说“剑舞姑娘”这四个字时,
声调刻意加重了一些,似是在讽刺剑舞的名字,原来并不是叫作剑舞。
  剑舞吓了一跳,慌忙止住身形,愣愣道:
  “是你?”
  “当然是我!”帷帐后那神秘男子道:
  “除了我,只怕也没有人这样关心你。是了!你说要先对付聂风,进展如何?”
  剑舞虽然不满意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房内,惟亦没有说些什么,她只是答:
  “哼!我真后悔以婢女的身份来接近聂风,妈的!从早到晚要忙这忙那,真是倦透
了!”
  神秘男子笑道:
  “这就是代价!你想收伏聂风这等人物,绝不能不劳而获。”
  什么?剑舞原来是前来收伏聂风的?那……
  她是谁?
  难道她是……?
  “可是代价未免太大了!”剑舞深深不忿的道:
  “他妈的!只要聂风栽在我的手上,我一定会叫他好看;
  那神秘男子又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骄横放纵,一个女子,怎能每句说话都带着污言秽语?”
  剑舞道:
  “嘿!男人们可以,为什么女人不可以?为什么女人一定要屈居于男人之下?”
  那神秘男子叹道:
  “你说得对!女人也不一定须要屈属于男人之下,但,这个世上,也不是每个男人
都喜欢说污言秽语,正如这个世上,也不是没有喜欢说污言秽语的女子……”
  说的对!若要选最喜欢说污言秽语的女子,剑舞应是首选!
  可是剑舞不服,反问:
  “哼!我偏不信,这世上有不喜欢说污言秽语的男人,你有列证?”
  那神秘男子轻描淡写的道:
  “列证,聂风便是了。”
  剑舞道:
  “他不过是一个颇为像样的男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一定不会说污言秽语。”
  那神秘男子笑道:
  “别太嘴硬!那你便在他身旁,耐心看下去好了。反正你不是要对付他呜?记着!
你对付聂风的事,别要拖上太久。”
  剑舞有点不耐烦的答:
  “少操心!我说过,聂风的好运,一定会在我手上终结!你不见我每天皆弄汤给他
喝吗?而且还故意叫他品尝,便是要他对我失去防范之心;只要他一失防范之心,到了
适当时候,嘿嘿,我便给他喝混了‘迷心’的汤,那时,他不想当我的奴隶也不行了!”
  原来一锅汤的背后,居然有如斯严重的阴谋?剑舞不断弄汤给聂风喝,便是叫他为
了试味而疏于防范?即命名有天他试出汤里有迷药的怪味,也只会认为她弄得不好而已?
  那神秘汉子在帷帐内冷笑一声,似乎并不认为聂风会有如此下场,道:
  “好了!你尽管与聂风玩耍下去吧!我这次只是前来提点你。
  七日之后便是你的大限,若你在这七日内也未能收伏聂风,便要坚守岁我的承诺,
收心养性……,回去你该回去的地方!”
  语声方歇,只见床前帷帐一扬,接着窗子人影一幌,这条神秘男子便已掠出窗外的
黑夜世界,闪电般消失了!
  好快的身法!江湖中能有这样身法的人,不会大多……
  简直已可屈指可数!
  他是谁?
  剑舞却没有目送他离去,她本是极具自信的脸上,忽而泛起一丝忧疑。
  像是为七日之后的大限而忧疑。
  是否,她也在担忧自己今次若不能收伏聂风的话,她便要守诺,回去她该回去的地
方?
  她的地狱?
  第二天一大清早,剑舞又如常的把猪肺汤弄好,端在风阁。谁料敲了风阁的门多遍,
风阁内竟然了元回应,她不由有点奇怪,自行推门而进。
  只见风阁之内,聂风已踪影沓然;惟被褥床枕,早已整齐叠好,显见他并非因急事
外出;他素来都不喜欢在早上踏出风阁。今早为何会有例外?他因何事出外了?
  剑舞惟有把她弄的那碗猪肺汤端到案上,然后便找凳子坐下,预算等他回来,可是
她的人虽安然坐下,她的心却并不安然。
  也许是这五天以来,她一直皆在清晨弄汤给聂风,尽管她一直矜持,竭尽己能,
“努力”对他不苟言笑,但聂风还是“屡败屡战”,总是以温柔的语调逗她说话。然而
今天这个清晨,这个男人的温柔语声已经不再,他也没有在风阁内等喝她的汤,她虽然
是包藏祸心而来,一颗芳心,也不切然泛起一种怪怪的、不是味的感觉。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这样患得患失、不是味儿的感觉?
  可能是女儿家的心事吧!无论是否喜欢说污言秽语的女子,当她一旦连续六天、毫
不间断地弄汤给一个男人喝时,私底下,会不会也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温柔的……思念?
  思念愿意喝她所弄的汤的男人?
  特别是她所的汤,是极度难喝的汤?而那个男人,还是脸不改容的喝下去时?
  剑舞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一种这样奇妙的怪感觉,也十分恼恨自己有这种感觉,她
此行是特地为收伏聂风而来,她绝不能有这样的感觉!她于是尽力在控制自己。
  如是这样,她的心一直在挣扎着,时而懊恼,时而奇妙,这样想呀想,她终于就这
样独自坐在风阁之内,想了一个时辰。
  正午的烈阳,亦已透过窗子,照到她艳丽的脸上,她方才发觉,原来已是日上三竿,
纵是午饭的时间亦已到了,可是聂风犹没回来,她一时气上心头,低声咒骂一句:
  “他妈的聂风!去死吧”不由分说,猛地例端起自己所弄的猪肺汤,想:
  “哼!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不辞劳苦,千辛万苦、给你弄汤,你这个孙子居
然不给我乖乖的守在风阁,等着喝我的汤?
  嘿!你不喝,我自己喝!我弄的汤这么好,难道好东西会没人欣赏吗!”
  真是愈想愈气,剑舞一念及此,霍地便把自己弄的猪肺汤”骨碌”的往喉头里灌,
谁知汤甫人喉,她已忍不着哎吐大作,忙把汤放回桌上。
  “妈的!这是人喝的,还是猪喝的?我弄的汤真的如此难喝啊?”
  她弄的汤,连自己亦无法下埂;却难为聂风每早为她细细品尝,并且脸容要保持高
度镇定,倒真难为了他!
  可是剑舞此刻并没想到这点,她正在火头上,她不知为何,对聂风如此愤怒;正气
冲冲的转身,欲要夺门而出,谁知……
  在她的黑色丝罢糯裙随着她的转身而绽舞之际,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
站着一个她正在恼怒的人……
  是聂风!
  聂风正背负双手,虽然额上有一些未乾透的汗渍,惟仍一脸从容微笑,但剑舞见他
如此泰然,更是火上加油,气上加气,她冷冷道:
  “是你?”
  由于剑舞素来皆是对聂风不苟言笑,聂风似乎仍没感到她语调上的冷意,他只是缓
缓的步至案前,方才发觉案上已有一碗剑舞所弄的汤,不由翘起咀角,笑道:
  “啊!你还是为我弄了猪肺汤?对不起。剑舞,今早我有点要事,没有在此等喝你
的汤……”
  剑舞沉着脸,没有作声,心中却在咒骂了千句万句,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该死
的聂风……
  聂风犹是毫不知情,他又缓缓步至剑舞跟前,道:
  “剑舞,你今天怎么好像怪怪的?平素即使你不大喜欢说话,也总会与我聊上两句?
你不舒服?”
  剑舞仍是紧合朱唇,不答:
  聂风感到失笑:
  “你不是在恼我没在‘风阁’内等你吧?剑舞,其实我今早要办的事……”
  “是这个。”聂风说着,脸上泛起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随即把其中一双放到身后
的手递前,剑舞终于明白他为保一直在背负双手了!
  那只因为,他的右手,正拿着一碗——
  汤!
  一碗香气四溢的猪肺汤!
  又是猪肺汤?剑舞忽然感到自己极度讨厌猪肺汤这类“物体,她盯着眼前这碗猪肺
汤,更是“无名火起三千丈!”
  呸!聂风,你不乖乖的等着喝我的汤,却不知从那儿端来另一碗猪肺汤?这碗汤如
此香气四溢,一定是其他婢仆为你弄的吧?
  你在外喝光它还好一点,为什么偏偏要端回来给我看?你是在取笑我的汤弄得很难
喝吗?你敢取笑我?
  剑舞不知为何,愈想便愈觉聂风可恶透顶,她不忿不甘不屑被他如此椰榆、取笑,
愤怒得无以复加,霍地高声尖叫一声:
  “聂风!你好可恶!你——去——死──吧!”
  尖叫同时,她更豁尽全力转身,欲要冲出门去,谁知一不小心,便把聂风手中的猪
肺汤碰个正着,但听“乒乓”一声,碗子堕地即破,那些香气四溢的猪肺汤,当场泻了
一地!
  剑舞并没因意外碰跌了聂风的猪肺汤而有半分歉意,相反不再理他,气冲冲的大步
走出门外,本来一副绝色美女的姿态,经已荡然无存!
  哼!活该!剑舞心想,死聂风!谁叫你侮辱了我的尊严?连一锅猪肺汤也比不上其
他婢女,你以为我不是女人吗?我是一个比任何女人也要强,甚至比男人也要强的女人!
你要喝,便喝地上那些猪肺汤吧!哈哈……
  剑舞一点也没想过后果,她只是感到痛快极了,很快已在聂风的视线之内消失!
  聂风却依旧站立原地,目定口呆;他没料到剑舞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他也不知道
自己干错了什么。
  他只是瞥着地上那些碗的碎片,和那泻满一地、本应美味无比的猪肺汤,俊秀的眉
目中,仿佛升起无限惋借。
  他,究竟在惋惜什么?
  剑舞仍是不顾一切一直向前走,她的身上,似会随时喷出熊熊怒火!
  为什么呢?她一边在走,一边在怒,也一边在想;为什她竟会如斯愤怒?她本来不
是要前来收伏聂风的吗?她本应该对事物也不动声息,深藏不露,这样才算是成功呀!
  可是,她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竟然生他的气?他值得吗?
  对了!剑舞速地犹豫,他……值得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适才她把自己好好布下的局弄跨了,如今这个烂摊子,应该
如何收拾?
  “她犹记得自己对那人的承诺,她夸言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拾聂风,她绝对不能就
此便不顾聂风而去,她还要把他收伏!
  一念至此,她益发开始冷静起来。哼!聂风,横竖你这样可恶,居然敢触怒我,我
便一定给你好看,你别怪我对你手下无情!
  剑舞愈想愈是兴奋,本来满是怒容的脸,也不期然涌起一丝险恶笑意。
  这样一直的走,她方才发觉,自己快要步出风云阁,而兴此同时却有一个身披素服
的人步进风云阁,朝她迎面而来。
  那个人是孔慈。
  剑舞乍见孔慈,一时之间,不知该否与她点头,抑是故作视若无睹,直行直过;孔
慈这女孩其实不坏,剑舞心想;她最讨厌的,反而是当日那个总是找她碴子、与她斗咀
的断浪。
  正自犹疑应否对孔慈点头,谁知,孔慈已友善地先行与她点头了,孔慈微笑着道:
  “剑舞,您早。你次了午饭没有?”
  剑舞本已决定与她点头,却不虞她竟问她吃了午饭没有,心中不禁有气;怎么人们
在与人寒暄时,总是在问:你吃了早饭、午饭、或是晚饭没有?这么了无新意创意的活
题,真是令她闷出鸟来!
  他们何不直截了当的问:你上了茅厕没有?
  这样想着,一时之间,她反而忘了回应孔慈,不过孔慈也没介意,她只是轻羹浅笑
的道:
  剑舞,谢谢你这五天以来,不断弄汤给风少爷,他能够得到你这样照顾,真是……
几生修到……”
  孔慈说这句话时,虽然心中有点酸溜溜的感觉,她的谢意,还是出于真心;既然她
再无法守在聂风身旁,能够有一个如此关心,愿意每日“百折不挠”地,誓要弄一锅好
汤给他的剑舞,她确实为他感到高兴。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日夕伴在他的身畔,能够看见他快乐,也是好的。
  然而孔慈虽是如此的想,剑舞却并不是如此的想,心中暗道:
  “嘿!聂风,你大过份了!我弄的汤纵有千般不好,你堂堂男子怎么如此没有口德,
把此事四处宣扬?让孔慈如今来奚落我?
  聂风,我不把你收伏,誓不为人!”
  正自想得出神,孔慈又问:
  “是了!剑舞,你见过那碗猪肺汤没有?”
  猪肺汤?剑舞一愕,连孔慈也知道适才聂风端了一碗猪肺汤往风阁的事,那……这
碗猪肺汤,敢情是孔慈为聂风而弄的了?呸!
  “奸夫淫妇”!孔慈,你是聂风的前度侍婢,九成已兴她姘上?如今两夫妇在一唱
一和,尽情对我侮辱,很快乐吧?
  人便是如此,总是愈想愈赞牛角尖,剑舞仍是对孔慈的话!置若惘闻,索性不答!
  孔慈只感到剑舞的反应怎会如此怪异,惟亦不以为意,继续道:
  “其实,那碗猪肺汤,是风少爷昨夜在我就寝之前,突然找我教他弄的。”
  此语一出,剑舞登时一怔,什……么?那碗汤是孔慈“教”他弄的?而不是孔慈
“为”他弄的?她纂然发觉,那碗猪肺汤的背后,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简单!剑舞忙问:
  “什么?荡是风少爷亲自弄的?他为何要弄一锅猪肺汤?”
  “为了你啊!”孔慈满怀羡慕的答:
  “风少爷对我说,他很感谢你执意为他弄一锅好汤的苦心,他不知该如何多谢你,
所以昨夜便求我教他弄猪肺汤,而且为要给你一个意外惊喜,他索性把厨中一个炕灶搬
往我住的小屋之后,依着我教他的方法弄猪肺汤,好让你不会在早上到厨中弄汤时发觉……”
  剑舞一直静静的听着,一张脸愈发苍白,她只是听见孔慈继续说下去:
  “可是他确是门外汉,要弄一锅好汤实在不易!我把方法教了给他便上床睡去了,
后来在三更时分醒过来,发现风少爷仍在目不转睛的等那锅汤弄好,只是他自己一尝之
下,犹不满意,我劝他说,罢了!风少爷,明天再试吧!但他坚持要在天亮前弄一锅好
汤,于是又把另一份早已预备的材料,依样再弄一次……”
  “就是这样,他昨夜连一刻也没睡过,弄了三次,终于在适才方出一锅他认为满意
的猪肺汤,便兴高采烈的把汤端往风阁让你品尝……”
  孔慈说至这里,脸上不无感慨,可能她也曾想过,若换了是自己,聂风又会不会为
她撤夜不眠地弄一锅汤呢?
  会的!孔慈相信,以聂风热诚的个性,只要机会来临,他也会为她如此,他向来都
待人以诚,无论那人是否一个侍婢……”
  “是了!”孔慈复再强颜掩饰自己的感慨,问剑舞:
  “剑舞,那锅花了风少爷一夜心思的汤,到底好不好喝?”
  好不好喝?
  此刻的剑舞,已经无法再把孔慈这句最后的话听进耳内,只因为,她此刻的心正一
片紊乱,芳心可共丝争乱!
  她至今方知,自己是多么的可也许!她从没试图把汤弄好,只是故意以弄汤来降低
聂风对她所弄的汤的警觉性,以达成她收服他的目的,可是,她的动机成功了,他竟这
样单纯,居然为她这番包藏祸心的行动而感激?
  而且还撤夜不眠地为她弄一锅美味的猪肺汤!
  这还不止,当他正强掩满脸倦容、兴高采烈地把那碗蕴涵他无限感激心意的猪肺汤,
端至她的脸前时,她竟然愤怒地叫他去死,还在无意中把他的猪肺汤碰跌了,把他一番
的心务屯一地,象一盆冷水,向他迎头泼去!
  是的!她错怪了他!她错怪了他!
  她此行本为伏他而来,却决不能错怪好人!这是她做人的原则,也是她对付敌手的
原则”孔慈犹在她身畔动着咀巴说着话,可是剑舞已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完全无
法把她的话听进耳内,她霍地高呼一声:
  “聂风——……
  便如一根疾矢一般,发足朝风阁奔去!
  只余下不明所以的孔慈!
  在呆立着!
不会游泳的鱼 我快乐 我自在 因为我不在水底下 偶的兄弟姐妹: lenovosnb 风子 xiaopingcai it01 rain0903 偶要感激的朋友: n5281407 flowergirl keaide 风子 二月初三 hphubei 偶的联系方式: 不会游泳的鱼--quhuaping-fish@hotmail.com 不会游泳的鱼--438681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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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黑瞳是我

  每个人的一生之中,都有或多或少的转折点。
  每一个人的下一步,都可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点。
  因为下一步将会遇上什么,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可能都足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正如极有可能并非名为剑舞的剑舞,她绝不应为收伏聂风,而踏上假装成为聂风侍
婢的第一步,就因为这一步……
  终于撤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风少爷一一一”剑舞终于回到风阁,慌忙一把推开风阁的门.此刻风阁内的情景,
却教她呆住了。
  没料到,聂风早已把遍地的碗碎捡起,只是那曾是他一心一意所弄的汤水,仍是
“绝望”地“尸横遍地”,“返魂乏术”。
  而最出乎剑舞意料的是,聂风正端起她那碗连她自己也不想喝的汤,细意地喝着。
  乍见剑舞折返,聂风似乎愕了一愕,不过他还是展颜一笑,不知是强颜欢笑,抑是
真心笑出来的,他悠悠的道:
  “剑舞,你回来了?我正在喝你所弄的汤,你今次看来进步不少……”
  好一个聂风!居然仍能如此沉着气,还在喝她的汤呢!剑舞多么希望,他会勃然大
怒,向她说尽污言秽语,这样她可能会好过一点。但,他没有!
  “他原来是一个不说污言秽语的男人!他对她愈好,她愈感到自己不是人,自惭形
秽,非常难受,她忍不住低下头道歉,她不介意向自己的对手道歉,如果她认为自己真
是错了的话。
  “风……少爷,对不……起……”
  很难想像,当初冷艳绝伦、甚至以剑与聂风论武的剑舞,也有如斯低首的时候,聂
风只感到奇怪,问:
  剑舞,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剑舞的惭愧之色更深,答:
  “风少爷,我……已知道那碗汤是……你为我而做的,可是,我……却碰跌了……
它……”
  聂风一愣,方才明白过来,叹道: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唉,孔慈……真是……”
  他一面叹,仍是继续把剑舞所弄的那碗汤一饮而尽,涓滴不留。
  剑舞道:
  “风少爷,不要再……喝了,我弄的汤这样……难喝……”
  聂风斜目一瞥剑舞,问:
  “是吗,我不认为它难喝。”
  剑舞一怔,也定定的瞧着聂风,聂风解释:
  “其实,自我出娘胎以来,若论味道,我从来也没喝过任何一种我最满意的汤,只
是……”
  “我喝汤很少喝它的味道,而是喝它当中所包含的——-人味……”
  “所以直至目前为止,我其实也喝了不少真真正正的好汤,例如我娘亲弄的汤,我
爹弄的、孔慈弄的、断浪弄的,如今……”他说到这里碎然一顿,凝目看着剑舞,语重
深长的说下去:
  “还有你弄的汤!”
  居然如此把汤分类?剑舞心想,聂风,你若不是一个情痴,便是一个傻子!然而她
虽是如此的想,听见聂风说她弄的汤也是好汤,芳心也不由怦然一动,私下更是惭愧,
只因为,也为他所弄的汤,当初只为降低他的警觉性而已,并非出于真心。
  如今聂风总算被她感动,她的谎言总算成功,证明她是一个擅于说谎的女人,惟是,
她为何却快快不乐?
  在这一刻,她有一股想把一切真相告诉他的冲动,她低下头,支吾:
  “风……少……爷……”
  然而聂风却打断她的话,道:
  “剑舞,别要再说了,你的意思,我很明白,我只是感到有点倦……”
  是吗?她的意思,他真的明白?不!他不明白!他不明白整个事情之后,藏着一颗
高度危险的祸心!
  “……”剑舞还是想再说一些什么,可是,聂风看来真是很倦,她惟有道:
  “很……好。风少爷,既然你……感到倦,剑舞也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歇息吧!”
  说罢便徐徐步出风阁,还为聂风掩上门。
  只是,尽管聂风并没有怪责她,她始终感到满不是味儿,心头有一股很不舒服的感
觉,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知道,她一定要克服这种感觉,才能真的
狠下心肠,收伏聂风!
  她不能不收伏聂风!一来是因她曾夸下海口,纵使聂风对她怎样好,她自知自己是
一个坏女人,她不能因他而失去威风!二来,是因她曾作出承诺,,若她不能收伏聂风,
她便要回去那个她极不愿意回到的地狱!
  再者,剑舞在心里不舒服之余,还发觉一件事情;适才的聂风,神情似乎有点怪怪
的,他纵然口里说倦,但神情看来又不太倦……
  难道,他也有什么事想隐瞒?
  剑舞想到这里,好奇心登时战胜了她的内咎,她遂匿身于风阁外的一个小树林中,
伺伏着,她想看看聂风是否真的会去休息。
  是否真的倦了?
  果然!不出剑舞所料,聂风的倦,并没维持一柱香的时间,他已推门步出风阁了。
  他已熬了一夜,应该已倦得死去活来,他还要去哪?
  剑舞不期然倍为奇怪,于是便紧随聂风身后,跟踪而去。
  由于聂风是著名的轻功高手,且听觉奇敏,剑舞亦不敢与他过于接近,惟恐被他发
现,她只是一直与他保持着一段足有百多丈之遥的距离。
  然而这段距离,一定会因以后将要发生的事而被拉近的。
  一定。
  看风所去的地方,真的大大出乎剑舞意料之内。
  他的目的地,赫然是天下会下的——
  天荫城!
  聂风要下天荫城,守着天下第一关的那群门下,固然无胆过问,惟是,身为侍婢的
剑舞,若要尾随聂风,便得接受守卫查问。
  幸而她不啻是一个擅于说谎的女子,她信口开河,便说聂风忘了携带一些东西,她
要追上去把东西交给他,众守卫亦感并无不妥,信以为真,便由她步出天下第一关。
  然而直抵天荫城的时候,剑舞便认为,她今回是来错了,因为她将毫无收获而回。
  聂风似乎并没有干什么特别事情,他仅是徐徐步至天荫城郊——
  一座人迹罕至的城隍庙。
  纵然未是深秋,纵然仍是清天白日,这座城隍庙却显得格外荒凉,恍如一个垂暮的
老妇,在昏黯的黄昏之下,无奈又无助地等待着她人生的最后一夜降临。
  剑舞纵认为自己今回尾随聂风,极可能是来错了;惟是,她又很好奇,究竟以聂风
身为雄霸第三人室弟子的尊贵身份,他前来这座铪凉的城隍庙,到底所为何事?
  她很快便知道了答案!
  但听聂风在城隍庙的门外轻拍数声,城隍庙的门迅即开了;内里还走出一个看来已
经七十有多、模样颇为慈祥的老妇,似是庙祝;她乍见聂风,老得槽懂的双目登时像是
发光一般,喜出望外的道:
  “啊!是……你?……”
  “小马,你又来看你的亲人了?”
  小马?亲人?
  剑舞就在距聂风百丈之外的一个树叶之内,听见这句说话,面色当场一变。
  小马?想不到这老妇会把聂风叫作小马,那即是说,聂风已不止一次前来这座城隍
庙?而且还以小马这个化名?他为何要用化名,是否因为,他不想这个老妇知道他有一
个尊贵的身份——雄霸第三弟子聂风,他想以一个平凡的身份与人交往?
  再者,那老妇还问他是否想见他的亲人,剑舞异常狐疑;在她决定收服聂风之前,
她已撤底调查他的身世,掌握了不少关于他的人和事;她清楚知道,聂风之父聂人王,
在许多年前于凌云窟失踪,相信早已死了,而她的娘颜盈亦不知所踪;他在天下会除了
有断浪这个难兄难弟的朋友外,已经再无亲人,如今,他为何还有亲人?
  谁是他的亲人?
  剑舞不虞今次会大有收获,此时聂风已随那老妇进屋,剑舞不由分说,展身一纵,
便跃上城隍庙的屋詹上,远远窥视庙内的聂风及那名老妇。
  这座城隍庙,也和大部份的庙宇一样,不分昼夜的烟香弥漫。
  只有一个不同之处,便是庙内除了神盒上的神像之外,神像两旁,还列满了一排排
的木牌;剑舞一看便知那是甚么,那是孝子贤孙们,供奉在庙宇内的先人灵位。
  她皱眉,难道聂风的亲人,身在……这座破旧不堪的古庙内?
  但听那个老妇祥和的道:
  “小马,怎么今回你这样久才来?从前你每隔数天便来一次,今回我却等了一个月,
你的亲人也等了一个月哪!”
  聂风答:
  “蓉婆,前阵子我有要事往天荫城外远行,累你久等了,是了!
  上次给你的银两还够用吧?”
  远行?剑舞听罢心想,他是远赴无双,为雄霸执行任务才是真!
  那个叫“蓉婆”的老妇道:
  “够了够了!小马,蓉婆知道你心肠好,还记得当初你第一次遇见我时,我的子女
已弃下我远走高飞,只留下我这个老女人在此破旧的城隍庙,晚景无依,你却不但给我
银两,还每隔数天来探视我,我……蓉婆……在晚年能够……认识你这个……好心肠的……
年轻人,已是很满……足……了……”
  老人家永远都是如此,每说到情长时,总是忍不住鼻子一酸,老泪纵横,蓉婆也是
如此,聂风惟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膊,安慰道:
  “蓉婆,别太伤心,我相信你的子女总有一日会回来你身边的,毕竟,无论他们如
何遗弃你,也许……他们仍会想起你……”
  “会……吗?”蓉婆拭着眼泪问。
  聂风茫然的看着神盒上的一列灵位,怅然的答:
  “子欲养而……亲不在,我相信……你的子女总有一天会觉悟,就像我,小时候我
也曾时常不解地问,为甚么……娘亲会抛下··我和爹?我亦有点恨……我的爹,只办
他太……凶残暴戾,可是如今……”
  说到这里,聂风不由上前轻轻抚着神盒上其中两块灵位,黯然的说下去:
  “可是如今我多么的……想念他俩,无论……他俩以前……曾干过……
  什么,我也……再不在乎,我只求……再次看见爹和娘亲……两个老人家,只希望……
他俩能……平平安安……”
  这下子倒是聂风忍不住在感怀身世了,暗中窥视的剑舞对他事了如指掌,当然明白
他为何伤感,她信眼朝聂风所抚的两块灵位一看,果然!那两块灵位之上,贴着一张红
纸,上书聂人王,,与颜盈的名字。
  依剑舞所知,聂人王与颜盈依旧生死未卜,聂风怎会为二人立了灵位?但剑舞随即
记起,在民间有一些习俗,人们认为着若为仍然在生的人立一个灵位,只要在灵位之上
贴上一张写着生人名字的红纸,便能祈保那个生人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福寿延年,
这种贴上红纸的灵位,俗称“长生位”,意指析保长生之意。
  长生位仅是寻常人家对亲人的心愿,虽然寻常,但简明温馨,想不到身负不寻常身
份的聂风,亦有其寻常之心——孝心。
  只是,发现了聂风的孝心,这还不算是剑舞此行的最大收获,当她的目光随着聂人
王与颜盈的灵位向后流转,她突然有一些更惊人的发现!
  赫见聂人王与颜盈灵位之衅,也竖立着一列长生位,竟有七个之多,而这列长生位
与聂风父母放在一道,想必也是聂风安放的,他,除了聂人王与颜盈之外,还有甚么亲
人?
  剑舞的掌心在淌着汗,准备一块块的看下去,她感到有一种终于寻获至宝的感觉;
能够明白聂风的心,对她来说,真的如同寻获至宝?难道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
  一看之下,剑舞更是呼吸急促起来,只因那七个长生位的红纸之上,所祈保平安的
七个名字,赫然是一一霸、霜、云、浪、慈、雪缘、神母!
  霸、霜;云、浪、慈?这五个名字尽管仅是单字,惟剑舞一看之下便已完全明白,
这五个名字一定是——雄霸!秦霜!步惊云!
  断浪!孔慈!
  聂风为他的两位师兄,与及断浪、孔慈立长生位祈保平安,剑舞亦不难理解,但据
闻雄霸与聂风的关系最不融洽,处事方法背道而驰,他亦毫不计较,也一保他长寿平安,
倒是相当难得。
  但他为何又只书一个单字,而不写下他们五人的整个名字?
  剑舞推详,这可能是与聂风不想蓉婆从这五个名字看出他是聂风有关,要是蓉婆真
的知道他是雄霸的第三弟子,恐怕便会对他又敬又畏,不会把他视作一个寻常年轻人般
看待。
  有些时候,声名显赫的人若要交朋结友,也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
  至于其余两名字——雪缘、神母,剑舞是感到这两个名字听来,与自己的名字一样
怪,她虽然不知道此二人是谁,但能够令聂风如此铭记于心的,相信亦是两个了不起的
女子。
  两个绝世奇女子。
  尽管剑舞认为聂风为生人立长生位,真是傻得可以,惟毕竟是一番心意;这个世上,
喜欢干傻事的人已不多,没料到她会遇上一个,更没料到她会对这个傻子……?
  而就在剑舞边看边想之示,聂风此际摹从怀中掏出三块东西,剑舞信眼一瞧,啊!
那又是三块贴着红纸的长生灵位!但听他问蓉婆道:
  “蓉婆,我可否再安放三个长生位?”
  蓉婆慈祥一笑,道:
  “有何不可?小马,只要是你的亲人,蓉婆亦会每日为他们上香。”
  聂风见蓉婆首肯,便缓缓把第一块长生位置放在神盒上,剑舞一望,不由一怔,只
见长生位上的名字是一蓉婆!
  蓉婆乍见之下也是既惊且喜,一时间,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结结巴巴的道:
  “小……马,你……”
  “蓉婆,别要再多说了。你想说的话我已明白,我只求你能长命百岁,还有,小马
希望你的子女能早日觉悟归来,与你一家团聚……”
  蓉婆也不知该如何感激聂风的一番苦心,霎时眼泛泪光,而此时聂风又已把第二快
长生位放到神盒上,莆把长生位放下,他却并没有立即撒手,仍是紧紧拿着那块长生位,
可知他对此人如何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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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拿捏了一会,把自己的手移开之时,剑舞终于看见那个是甚么人了,只见长生
位上写着一个字一梦!
  “梦?”蓉婆有点惑然,问:
  “小马,梦到底是你的……甚么人?你似乎对她……甚为痛惜……”
  聂风此刻的脸上不期然泛起一丝沉痛之色,惘然的答:
  “直至目前为止,她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一个人,她一生……
  本为一个城而生,最后……也为这个城而牺牲,去了一个我不能去的地方;我希望
有一天能再遇见她,如果,她真的仍然在生的话,我也是为了再见她……而继续在这人
世……苟延残喘下去……”
  想不到,经常挂着温暖笑容的聂风,一颗热血汉子心之后,居然也有一个伤感而灰
色的梦。剑舞心想如果她是这个梦,她一定不想聂风为记挂自己而伤心,她一定会尽快
现身,所以她深信,这梦已凶多吉少,她不让聂风知道她已死,或许只因为她太爱他,
不想他为她而死……
  蓉婆甚少看见这个唤作小马的年轻人会如此不快乐,她也不知该怎样安慰他:
  “罢了!小马,若那位梦姑娘知道你为她而安了长生位,她一定感到……高兴……”
  聂风默然无语,猝地,又再把第三块长生位放至神盘之上;这一快,已是他最后一
块长生位,到底谁人如此有幸,竟然能在聂风所立的长生位中——“榜上有名?”
  剑舞很是好奇,不过在一刹那间,她的震惊,已大大掩盖了她的好奇心,因为她已
瞥见,最后的这块长生位上,写着两个她无法相信聂风会写上去的字,这两个字赫然是
一剑舞!
  是剑舞!
  天!剑舞的一颗芳心登时扑扑乱跳,差点便要蹦了出来。怎么可能?聂风怎可能为
她安放长生位?如此浓情厚意,她这个居心的坏女子怎么有资格担戴得起?
  何家姓聂的,居然出了一个唤作聂风这样愚昧的儿子?居然如此厚待一个相处仅六
日的侍婢?他可知世途多变,人心凶险?
  身边人往往都是最致命、最具杀伤力的敌人。
  剑舞纵然羞愧交集,私下亦暗骂聂风的愚昧,惟是一颗莫测芳心,却是不知为何沾
沾暗喜,同时之间亦涌起一个疑问;究竟聂风为何会为她安放长生位?难道……他也把
她视作亲人——-亲密的人?
  一念及此,剑舞不由满颊红晕,幸而蓉婆此时已向聂风提出剑舞心里的疑问:
  “剑……舞?好古怪的名字!小马,剑舞……又是你的什么人?”
  聂风答:
  “她是最近才追随我的侍婢,其实我也不想有什么侍婢,只是那个主管派她前来而
已……”
  “剑舞这个女孩虽然较少说话,也较冷傲,但,人还是不错的,她为了弄一锅上好
的猪肺汤给我,已努力不懈地弄了六天,我很感激……她……”
  蓉婆道:
  “能够为一个男人努力学弄猪肺汤,这个女孩看来真的对你很好……”
  不不不!剑舞心中暗叫,你俩统统都误会了!这不是真相!
  聂风点头:
  “嗯。我也是这样想。本来,当初我曾怀疑她是一个前来对付我的女子,但多番观
察,她又不太像;而且我认为,即使她是,她本身也是一个很可怜的女子,所以纵然剑
舞是她,我也不相信她会对我怎样,更何况,剑舞努力地为我弄了六天的汤,我真的不
应怀疑她……”
  “纵使剑舞的目的真的是为对付我,我也深信,她一定有难言之隐,一定有逼不得
己的苦衷,我不会怪她,只希望她能平安渡过她的难关,与及……回头是岸……”
  剑舞至今方才知道,原来聂风也非省油的灯,他也曾提防她,只是他对人性所怀的
希望实在是过于大了,他竟然还为她立长生位,希望她平安,希望她回头是岸!这个希
望之大,简直压得心怀不轨的剑舞抬不起头来。
  在知悉聂风对自己原来是那么关心后,在此一刻,她更是惭愧得无地自容,为自己
的自私而无地自容,她,终于深深的感动了……
  “聂风”剑舞心中暗想:
  我活至这个年纪,还是……头一回有人……对我……这样关心,我何尝不……感激
你?”
  “只是,当你发觉,剑舞原来并非……剑舞,这个世上,根本便没有剑舞这个人时,
你便会知道,我是一个无可救药、自私自利的坏女子……”
  “那时候,你还会像如今这样……”
  “关心我吗?”
  “不过无论如何,在我还没回去我的地狱之前,为了感激你为我立这个长生位,我
还会为你干一件事,一件可能在你眼中看来毫不重要……”
  “对我却是极端重要的事!”
  带着一颗万般无奈的心,剑舞终于异常惭愧得抖动她那身黑纱裙,悄然飘去。
  他,将会为聂风干些什么重要的事?
  这一日,当聂风回到天下之时,剑舞还是冷傲如昔,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聂风也没有感到奇怪。
  然而,在剑舞的眼中,聂风却较以前更好看了,是的,一个飘逸的人,还有一颗好
看的心,怎会难看?
  她已有决定。
  而就在这一夜,当孔慈正要上床就寝之时,房外突地传来阵阵的敲门声。
  已是午夜子时,到底是谁前来夜半敲门?孔慈的心头不由有点不安,会不会又是那
个黑瞳前来抱梦?这一切又是一个恶梦?
  但她还是战站兢兢的前去应门,只见开门处,真的有一条黑衣人影!
  一条断浪曾经怀疑是黑瞳的黑衣人影——-剑舞!
  剑舞夜半造访,孔慈为之一呆,刚想问她找自己干些什么,谁知她犹没开口,剑舞
已比她更先张口,但见剑舞一脸腼腆之色,恳求道:
  “孔慈姐,六日之后便是中秋……”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一年容易过去,又是中秋,距离中秋节的日子,还有数天。
  自从无双回来以后,聂风的心一直皆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纵使对人欢笑,也只是
不想别人为他操心,因此纵是举国欢腾的中秋已接近,眼见身边不少门下都在为这节日
喜气洋洋,在天下会各处张灯结采,他仍是有点提不起劲似的。
  而经常在他身畔的剑舞,亦像是提不起劲。
  她已经三天没有为他再弄汤了,聂风很奇怪,为何本是百折不挠的剑舞,居然不再
弄汤?看来还有点神不守舍,精神恍恍惚惚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
  可是每次他问剑舞,剑舞总是摇首推说没事,支吾以对,而且神情看来相当惭愧,
总是尽量逃避与他倾谈,仿佛她十分不配似的,她为何惭愧,聂风私下纳罕着。
  还有,有些时候,聂风叉发现,剑舞不但逃避与他再交谈,更总是有意无意地远远
凝眸看着他,有时候更会看得痴了……
  聂风但觉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究竟在剑舞与他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他与她一
直相处不错,何解会弄至此番局面?
  然而聂风虽然罕纳,他也不以为意,也没有试图找出原因的意思。
  只有一个人,对剑舞却是愈来愈是怀疑,那个人就是——
  断浪!
  断浪肯定,剑舞一定并非什么好东西,他与聂风情同兄弟,他绝不容许一个如同火
药般随时爆炸的人,长久待在聂风身边。
  因此,为了聂风,他不但怀疑,更——
  付诸行动!
  他要查出剑舞的来历!她背后的真正身份!
  而要寻出剑舞的来历,最好的方法,固然是先前去问曾把剑舞喻为“天下会最好待
婢”的侍婢主管——香莲!
  香莲在天下会多年,上于生为女佳,在一个以男人拳头作为号召的帮会里,所能樊
至的最高职位,也仅是一个侍婢主管而已。断浪其实极不喜欢这个年约四十的女人,只
因她刻薄寡恩,当初步惊云也是因看不过她刻薄孔慈,才会主动要孔慈当他的侍婢,以
助她逃出她的魔掌!
  断浪满以为会从香莲口中探得一些关于剑舞的事情,但,他错了!
  他根本便没法和香莲说话,因为他根本便找不到她!
  当他来至香莲在天下会所居的一座小居之时,小居前的守卫已拦着他道:
  “断浪,你来此干啥?”
  断浪答:
  “找待婢主管,我有点事要和她说。”
  “找她?”守卫愕然,接着更说出一个令断浪非常震惊的答案“她,已经失踪许多
天了!”
  失踪?断浪骇然,她居然失踪了?他于是追问:
  “请问,她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
  那守卫想了想:
  “哈,大概是在……九天之前吧。”
  九天之前断浪心里琢磨,那不正是剑舞追随聂风为婢的第一日?莫非……”
  他心头蓦地升起一个极端可怕的念头,剑舞,极可能是黑瞳,她可能以某种特殊利
益引诱侍婢主管派遣她给聂风为婢,但又为怕香莲会泄漏出去,于是她甫成为聂风之婢
后,便立即令香莲神秘失踪。
  所谓“神秘失踪”的意思便是,香莲已遭“灭口”了!
  这个发现令断浪撤夜难眠,他又不敢出言悉破剑舞,因为无凭无据,更会打草惊蛇,
而且,如何去找凭据?
  他忽然记起,香莲房内,摆放着一个载满天下所有侍婢来历的柜子,说不定,关于
剑舞的来历,亦会在内。
  可是香莲已经失踪,她的居所又是守卫森严,根本不得其门而进,除非……,。
  不错!断浪终于心生一计,数日后的中秋,那班守卫一定也会因这个节日而稍为松
懈,例如回一起往天下会的厅堂庆祝而疏于职守,那时候,便是……
  他知道剑舞背后一切的好机会!
  好不容易,终于等至中秋那夜,所有人也如断浪所料,一起前往厅堂庆祝,甚至是
聂风、秦霜、孔慈及剑舞,亦不知到了天下会那个地方。只有步惊云,无论孔慈如何又
劝叉拉,他还是依然故我,继续在云阁内当他的石像。
  而此刻的断浪,已经轻易潜进香莲的小居。
  他本来可与大伙一起赏月,可是为了聂风的安危,他并没有这样做,为了聂风,他
今夜更不惜前来孤身犯险。
  小居之内异常黑暗,断浪但觉伸手不见五指,椎有取出早已准备的火招子燃亮室内
其中一根蜡烛,在烛光掩映之下,断浪遂开始在室内搜索。
  总算他机灵,他很快例找着那个柜子,揭开一看,只见满柜都是一卷卷的待婢履历。
  “是这些东西了。”
  断浪不由大喜,急忙翻阅每一卷的履历,看看有没有剑舞的记录。
  可惜……
  没有!
  既然没有剑舞的来历纪录,便更如他所料,她,并不是天下会的侍婢!
  她是混进来的!
  虽然已能证实剑舞是混进来的,惟依然未能找出她的真正身份,断浪仍是感到有点
失望,他不禁落寞的坐到窗旁一张长椅之上。
  “不!我不能就此放弃!剑舞,我一定要证明你就是黑瞳!我绝不容你伤害风!”
  断浪一面心想,一面又想起来再找,然而,也许是天意……
  也许是合该有事,他蓦地发现,他适才所坐的长椅上的蒲团,内里……好像……有
一些东西!
  他连忙撕开那个蒲团,只见内里原来藏着——
  一纸短笺!
  短笺背面,依稀透着剑舞两个字,啊!这纸短笺,是关于剑舞的?
  找着了!断浪大喜过望,这纸短笺,一定是待婢主管为保秘密而藏在蒲团之内。
  断浪飞快打开短笺一看,一看之下,他的心,不禁怦怦乱跳!
  他终于知道喜穿黑色丝罢懦裙,冷傲的剑舞,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了!
  他的心不禁一寸寸的向下沉,因为,她竟然是……她竟然是……
  天!这是一个多么骇人的计划!短笺上写着的,是多么可怕恶毒、而又自私无比的
阴谋!她,又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蛇蝎美人!
  正当断浪不知所措,不知应该如何处理这个被揭发的阴谋刹那,突然,阴黑的室内,
传来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断……浪……”
  啊!是她?是……她来了!
  断浪勉强保持镇定,回头,果然!不出他所料,真的是她!
  剑舞,她已经如同一双黑色的幽灵般,站在门边。
  她此刻脸上的冷艳竟已一扫而空,换上的却是一脸优郁,可是断浪没有留意,他冷
哼一声,嘲讽:
  “是……你?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毒女人?”
  剑舞虽被辱骂,惟仍是面不改容,她落寞的叹道:
  “我早应料到,你与聂风情同手足,一定会竭力保护他,所以,最先发现我身份的
人,极有可能是你……”
  “不错!”断浪老实不客气的答:
  “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与及你的阴谋,我如今便去告诉风,你快滚开!”
  他说着正想夺门而出,谁知剑舞身法比他更快,已一把拦着他,哀求他道:
  “断浪,我……求求你,即使……你告诉聂风,也请你在今夜之后,只要今夜我……
把我所弄的汤给聂风喝后,我便会回去……我本来所属的地狱,重过以前枯燥乏味的生
涯;但今夜这锅……猪肺汤,非常重要,是我这数晚乘夜求孔慈教我,我再撤夜反覆试
弄,直至今夜才弄成的……”
  “这锅汤,已是我对聂风多日关怀的……一点心意,我如今只有……这个心愿,只
希望他能好好的再品尝我为他所弄的最后这锅汤,我已……非常心满意足……”
  什么?原来她这数天以来神不守舍,精神恍悔,便是在夜里不断试弄孔慈教她所弄
的猪肺汤?那,她已经放弃要在汤内下那些什么“迷心”的药,以令聂风成为她的奴隶?
  而且为了聂风,她竟然甘心被断浪辱骂?她……变了?
  剑舞虽然一反常态恳求,但断浪并未为她所动,他皆目道:
  “呸!放屁!你这个女人最擅说谎,于弄人心,我怎知道你此刻所说的是真话?你
目下所说的可能又是一片谎言,以图瞒骗我不告诉聂风,让他喝下你下在汤内的毒,是
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断浪,请你别要去!”
  “妄想!”断浪正色道:
  当初我为了风而甘愿留在天下饱受屈辱,风在我心中,甚至已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的大哥,我绝不容你这个毒女人害他!”
  说着又欲冲出门去。
  眼见断浪去意甚坚,已是劝无可劝,求无可求,剑舞哀恳的脸忽地一沉,道:
  “断浪!以前我可能是一个谎话,但我今夜对你所说的每句也是千真万确的真话,
你却坚持要把我揭发,你……”
  他说着横眉朝断浪一扫,结说下去:
  “可别怪我——……
  “手!下!无!情!”
  话声方歇,剑舞霍地身形一展,身上的纱裙一扬,她,终于不得不对断浪——
  出手了!
  她这一手,会否正是黑瞳能为世问万物带来死亡的——
  死神之手?
  不!这一手,并非黑瞳的死神之手!
  因为,真正的死神,并非是她!并非是剑舞!
  真正胆敢“也许笑神佛”、“叛逆天地”的死神之手,在这里!
  真正的女死神黑瞳,正站在距香莲居处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透过窗子,远远观赏
着剑舞在向断浪下手!
  她,还是一身黑衣如夜,那黑面具仍是把她的真面目收藏得密不透风,世上除了她
自己、她的主人,与及少数人外,相信已没有人能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而如今亦有一个人在她的身畔,正与她一起观看剑舞向断浪下手,这个人便是与她
移拍了五十年的——雪达魔!
  白衣雪达魔!
  他竟然亦随黑瞳来了?他竟亦已身在天下,“蠢材!”黑瞳看着窗内的剑舞与断浪,
冷哼一声:
  “直至此刻断浪方明白剑舞并非黑瞳,未免他妈的愚蠢了点!
  又有谁会知道……”
  “黑瞳是我!”
  雪达魔叹息:
  “可怜的女孩!黑瞳,她虽与你一样一身黑衣,不过她似乎较你多情;听她所说,
她今夜还为聂风弄了一锅汤,所以才会甘受辱骂,恳求断浪不要泄漏她的身份……”
  黑瞳的双目闪过一丝光芒,她邪笑着答:
  “正因她较我多情,所以她亦较易露出破绽,我已在断浪发现她的身份之前,更早
拆阅了那纸短笺,发现了她的身份,再把它放回原处……”
  哦?没料到黑瞳已知道剑舞底细,这下子倒令雪达魔也不得多不佩服其心计,他问:
  “那,她是谁?”
  黑瞳凝眸反问:
  “你本来想劝我不要对付风云,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她非常放肆,甚至对她的同伴。
  雪达魔亦非弱者,他立即出言还击:
  “因为我与你已相交五十年,若不告诉我,只怕也没有谁愿听一个魔女的心声!”
  黑瞳笑,笑得很绝,很邪,很妖艳,她重重摇首:
  “雪达,你这次真是他妈的大错特错了!无论你与我黑瞳有多少年的交情,只要我
不喜欢,亦不会告诉你,如今,我也不想告诉你!”
  她说罢又看着窗内的剑舞,续说下去:
  “这个女孩的身份,我确是早已知道,不过,想不到她凑巧也有穿黑衣以及说污言
秽语的习惯,所以我才索性静观其变,看看她会弄些什么把戏?没料到,她的把戏也不
过如此,仍是脱不了为情所困的结局,真是令我他妈的失望……”
  “这种女人,最后的下场,还是强不过一个‘情’字,逃不出一个‘爱’字,最后
只会遭人利用,列如,我已利用今夜将会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设计了一个局中之局!”
  什么?黑瞳竟能预计剑舞今夜将要发生一个悲剧,并布下局中之局?但雪达魔似乎
对此不感兴趣,他只是对一件事感到兴趣:
  “难道,你的心中没有——爱?”
  黑瞳冷笑:
  “爱?多么肉麻却又软弱无能的字!只有懦弱的痴情男女才需要!我不需要!我只
需要向有趣的人挑战!我只需要复仇!”
  雪达魔遂地语带相关的问:
  “若有一个人真的爱上你,这又如何?”
  他问得中此大胆,难道他自己……?黑瞳却不假思索的答:
  “爱上我?哈哈!怎么可能?我是因仇恨而生的邪恶魔女!
  我多行不义,总有一日必遭天谴!世人又怎会爱上我,他们只会怕我……”她语声
之中虽狂傲,却不无感慨。”
  你行不义?她一心为所有枉死的亲人婢仆复仇而不惜沦为魔女,又怎会不义?
  她这样说,无非因她不愿与那些满口大义凛然的君子为伍。
  她只是太偏激!
  “除非……”黑瞳说着回眸一瞄雪达魔,魅幻的眸子里,在流露一股似懂非懂之色,
却又像已看穿他一直掩藏的心、掩饰的意,邪恶地试探:
  “说爱我的人,是你这个他妈的雪达魔吧?嘿嘿……”
  雪达魔索性不答反问:
  “若真的是我呢?”
  黑瞳双目一沉,瞪着他蒙着白纱的脸,凝重的道:
  “那我便要警告你!你若爱上我,你便是自找霉气!”
  “不过若我爱上你的话……”
  “你就一定会死在我的——”
  “手里!……”
  “哈哈……”
  带着极度邪恶的笑声,黑瞳炯娜多姿的身躯,已经在此中秋的圆月之下,乘风而掠,
仿佛要在今夜向世人公告,她,才是真正的恶魔!
  甘心自堕魔道、背弃神佛、叛逆天地的万世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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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达魔亦紧随其后,然而就在二人身形急掠之间,黑瞳霍地又回过头来,朝雪达魔
诡橘一笑,道:
  “雪达魔,我忽然又很想告诉你,到底那个剑舞是谁了!”
  雪达魔一面飞掠,一面在蒙头的白纱之后摇首苦笑:
  “我早知你会如此,女人已经善变,魔女更善变!这个可怜的女孩到底是谁?”
  邪恶的黑瞳,此际的双目竟像也为剑舞而叹息:
  “她确是十分可怜,只因为,她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身份,一个将会误她一生一世的
身份,她就是……”
  黑瞳说到这里语音稍顿,像要宣布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似的,再续说下去:
  “雄霸惟一的独女——”
  “幽若!”
  什么?
  幽若?雪达魔闻言当场为之一怔!
  喜欢说污言秽语的剑舞,赫然便是雄霸一直只闻其名,未闻其声的掌上明珠——
  幽若?
  幽若从没有在天下出现,所有人都不知雄霸有个女儿身在何方,如今又为何会在天
下出现?更为什么原因,而要成聂风的侍婢,而在今晚这个花好月圆的中秋之夜,这个
口头“无”岸的她将会发生什么悲剧?
  人间高手,种类每多。
  有无敌的!
  有可怕的!
  有无忌的!
  有卫道的!
  有恐怖的!
  然而,以下这个高手,却是一个相当特殊的高手!
  他……是一个可怕、横行、无忌、绝不以武卫道,却又可能将会是举世无敌的——
  恐怖高手!
  超级的恐怖高手!
  “蟑螂”——
  是恒古以来已经存在的昆虫,它们模样阴森可讯喜欢书昼伏夜出;它们毕生最爱干
的事,很可能是以其肥腴的棕色身躯,唬吓那些妇孺小童。
  蟑螂亦不“拣饮择食”,它们爱死的东西奇多,其中计有人们剩下的食物残滓、碎
屑,任何可以人口的东西,它们亦越趋之若骛,包扩尸体……
  甚至乎是它们同伴的尸体。
  正如这只蟑螂,它不知如何,槽槽懂懂的,竟然与它的同伴失散了,它更不知自己
如今身在何方。
  只知道,周遭非常冰冷孤清,似是一座陵墓。
  对!是陵墓!这只蟑螂晓得,它自卵成虫的日子虽然尚浅,但它经历颇丰,它已富
有在陵墓中嚼吃人类尸体的经验。
  那种嚼吃人尸的滋味,在这只蟑螂小得无可再小的脑袋中,可能是一种美妙的回忆。
它差点便要垂涎三尺,假如它真的也有涎沫的话。……
  这只蟑螂不禁兴奋起来,这座若是陵墓,那墓内一定有它爱吃的尸体。
  它急不及待,展翅飞翔,在这个冰冷的陵墓内寻找着目的物;
  这个陵墓似乎并不细小,它大约飞驰了两丈,方才发现,五丈外的远处,正盘坐着
一具尸体。
  一具很魁梧的男人尸体。
  它深信这男人是一具尸体,因为以它蟑螂的本能,纵使距这男人多远,也能察觉他
已没有气息。
  蟑螂发狂了,一直朝那具尸体飞去,它甚至没有注意,若这具真是尸体的话,何以
会盘膝坐着?而不是躺卧着?
  正当它飞驰至那具尸体三丈之位时,这只蟑螂终于为它自己的错误判断……
  付出代价!
  它赫然感到,它那脆弱不堪的身躯,竟撞在一堵坚硬无比的墙壁上!
  惟若瞧真一点,它眼前那里有半堵墙壁?
  眼前根本什么也没有,但却似乎撞着一堵无形的墙,接着,那堵无形墙壁突生出一
股雄浑无匹的反震力,这只蟑螂未及躲避,“拍哧”一声!当场已给这股无形的反震力
破为一团浓稠肉酱!
  余震未止,更把这只蟑螂的尸酱逼飞,激射向陵墓内其中一堵紧实的墙壁,但听
“碰”然一声巨响,这只蟑螂本已化为肉酱的尸体,竟在墙上轰开一个一丈直径的破洞!
  天!好可怕的劲力!一只轻如无物的蟑螂尸体被反震而出,居然能在坚实的墙上破
开一个比其尸体大上万多倍的深洞,那堵生出这股惊人反震力的无形墙壁,会否正是武
林高手们们梦寐以求——气墙?
  一种只有超级高手方能生出的——真气之墙?
  那具盘膝而坐的尸体竟能生出一堵这样凌厉的气墙?
  那岂非说,这具男尸并不是“它”,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甚至伟是超级高手的活人。
  不错!他确是一个活人,更是一个世人无法想像的超级高手!
  若细心一看,便会发现他所盘坐着的陵墓一角,亦有一具随意放的枯骨,显而易见,
这个陵墓本属那具枯骨所有,却被他雀巢鸠占,只是,他霸占了这个陵墓,要来干啥?
  瞧真一点,他原来身披一袭连着帽子的血红衣衫,这袭衣衫也和他的躯体一样,守
整无缺,若他一个死人,他的身体早应赞满肥美的蛆虫,可知那只蟑螂实是是判断错误!
  再者,他的脸亦涂满乌黑色的油彩,紧闭的眼睛及嘴巴,却反而涂上一种恐怖的血
红色,把他一张已是木纳的脸衬得倍为阴森,如同一具千年僵尸!
  他如蒲扇般巨大的双掌,亦在当胸合什;臂变之上,却横夹着一根铁铸的禅杖;禅
杖隐隐泛起一片血红色,瞧真一点,却并非禅仗有的颜色。
  而是禅杖饮了无数血后,所残留的血渍!
  他的肩上,亦站着一头红色的编幅;这只编蝎也和他一般,紧闭双目,看来亦没有
了气息;他的人和这只编幅,浑身上下且缠满了数不清的藤蔓,可知他和它在这个陵墓
之内,已经没有移动了许久,至少该有数年;试问一个人,又怎能不言不动不食饭?更
逞论是一只蝙蝠?
  难道,他与这只编幅,正在于着一些非常人所能想象的事?
  非常人所能理解的修为?
  除了蝙蝠,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草篓,当中盛满不少纸卷,每轴纸卷之上,赫然书
一些细小而又触目的字——
  “魔经”!
  什么是……魔经?般若魔经?
  只消看一看他身后那堵墙壁便一目了然。
  但见此人身后,有一堵阔逾三丈的巨大石墙,石墙之上刻着一篇二百多字的经文,
每字均为半尺大小。这篇经文,想必他在把这座陵墓鸠占之后,方才刻上去的。
  这篇经文,似乎是佛教中的“般若心经”,惟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它,只是像
一篇般若心经而已,却并非一篇真正的般若心经……
  因为这篇般若心经,是反过来写的!
  倒书佛经!
  离弃自心!
  与道对立!
  无经无道!
  是否……正是“魔经”的精神所在?
  “般若魔经”的精髓所在?
  还有,这个面目狰狞的红衣汉子,还要在这座陵墓之内,不言动不吃多久?
  不多久!也许,他快要醒过来了,只因为,今日这座陵墓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
只为食丧命的蟑螂,它尸体撞毁石壁的“碰”然巨响,已经把“他”惊醒了!
  果然!遂地,这红衣汉子双目随即朝墓内一扫,当他发现了那个蟑螂的尸体所照成
的破洞后,血红色的眸子内,居然泛起一丝异常残酷之色,自言自语道:
  “该死的小东西,斗胆骚扰老子在此修炼更上一层的魔功,真是罪大涛天,死不足
惜!”
  哦?他藏身在此陵墓之内,原来只为修炼?
  “老子满以为在陵墓之内便绝对没人骚扰,可以全欣全意,龟息闭气,苦炼魔功,
想不到今天竟被破坏,是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已修炼了多少时日?”
  一念至此,这名红衣汉子立即曲指一算,复再喃喃自语道:
  “原来,今天已是中秋?而我,也已潜修了……三年?”
  三年?他居然不言不动不食,龟息练功三年,他练的到底是什么绝世魔功。
  “嘿嘿!正好!三年毫不间断的龟息修练,已足够让我‘经王’打败你——-”“黑
瞳!”
  什么?经王?黑瞳?
  这个人就是在黑瞳口中提及的“经王”?他,也是一具不是人的一一一人形化身?
  他不是与黑瞳及雪达魔,同属于他们主人一伙的吗?他为何又要矢志打败黑瞳?
  “如今,我终于功成出关了!黑瞳,你这个贱妇,还有那个总是站在你身边替你说
话的雪达魔,我,经王,一定把你俩一起打进无间地狱,更要你俩好好尝尝我新练成的
最强魔功一……
  “无经无道!”
  一声暴喝,经王霍地抽出背上草篓内的其中一卷经文,一摊再以贯满劲力的食指朝
经文内的其中一个“经”字一抹……
  怎么可能?他竟能把早已干涸的墨渍,彻底抹了出来,完全没在纸上留下半丝痕迹,
那个“经”字,更完整无缺的被倒移在他的指头上!
  这……就是他的新练的绝学——无经无道?
  不!无经无道还不止如此,但听经王复再翘首高呼一声:
  “牛!”“咪!”“叭!”“呢!”“嘛!”“奄!”
  这六个字,正是一般佛教徒所诵的真言——
  六字大明咒!
  可是这六字大明咒,却像他的魔经一样,是倒转而念,那已经不再是六字大明咒,
而是——魔咒!
  六字念罢,赫见经王丹田之位,竟隐隐崭现一道红芒,红芒更急速地向其食指窜去,
就在红芒与其指头上的“经”字接触的刹那。
  经王再暴然吐出一个字:
  “破!”
  破字乍出,登时“波”的一声巨响!他指头的“经”字,被那道红芒一逼,立如一
道霹雳一般,直向墓顶轰去,“隆”的一声!一个微不足道的“经”字,赫然已势如破
竹地,把整座径阔十丈的陵墓轰个蹦塌,灰飞烟灭!
  好可怕的一个“经”字!好可怕的无经无道!这只是件略施小技而己,若他全力施
为的话……
  陵墓崩塌,砂石在黑暗的中秋夜漫天飞扬,就在满天的飞砂之中,经王魁梧的身躯
跃上半天,且还嘿嘿仰天狞笑:
  “黑瞳!我来了!你这个千古第一魔女,我经王一定要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红王,随我来!”
  笑声方歇,他肩上的那头血红编蝎亦碎地双目一睁,拍拍展翅,闪电与它那可能将
会无敌于世的主人,一起在月夜之下飞驰。
  终于一同消失于无边的黑暗与恐怖之中……
不会游泳的鱼 我快乐 我自在 因为我不在水底下 偶的兄弟姐妹: lenovosnb 风子 xiaopingcai it01 rain0903 偶要感激的朋友: n5281407 flowergirl keaide 风子 二月初三 hphubei 偶的联系方式: 不会游泳的鱼--quhuaping-fish@hotmail.com 不会游泳的鱼--438681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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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地狱幽若

  怎样才是说最高境界?
  有人说,当一个人在说谎时面不改容,眼不眨脸不红,已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亦有人说,最老练的说谎高手,十句话里最少亦应有九句真话,因为真话说得愈多,
便更易令人相信紧接下来的第十句慌话。
  不过也有人说,说谎的最高境界并不止于此,真正懂得说谎的人,便是连自己也不
知道自己在说谎。
  这种人,不但骗尽六亲!朋友!与及身边人!
  也彻底欺骗自己!
  剑舞,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骗了自己很久很久的人!
  直至此刻,她仍然想欺骗自己——她是剑舞!
  只因为,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雄霸的独生女儿,而是聂风真正的侍婢剑舞,一生一
世在他身畔,可惜……
  她真的是“幽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此际的幽若,依然身披黑丝罗裙,依然以“剑舞”这个虚假的身份,把她所弄的一
碗猪肺汤端往风阁,可是,聂风却不知去了那儿,仍没回来。
  断浪呢,她不是在侍婢主管的屋内,会欲对断浪动手?如今,她既然己可前来风阁,
那岂非表示,断浪已经……?
  啊!
  幽若的左袖犹沾有少许血渍,极有可能是从断浪身上沾上的血迹,但在匆忙之间,
她也忘了将之拭去,她惟今最关心的一件事是……
  她一定要把眼前这碗猪肺汤敬给聂风!
  一定要!
  她把猪肺汤徐徐放到案上,看着这碗蕴含她无限心意的汤在冒着腾腾热气,幽若冷
艳的粉靥之上,不由泛起一种虽辛苦也满足的笑意。
  她本为对付聂风而来,最后却被聂风的一腔柔肠而感动,更不惜纤尊降贵,央求孔
慈教她一锅上好的猪肺汤,也难得孔慈非常热信,竭力帮她,更愿为她保守这个弄汤的
秘密,以求在今夜中秋给聂风一个意外的惊喜。
  经过数夜通宵达旦的反覆尝试,今夜,正是她大功告成之时;
  她终于弄了一锅她自己非常满意的汤。
  这碗汤,是为聂风而弄的;因此这碗汤,也必须给聂风喝下,方才彻底达成她这个
在离去前的心愿。
  是的!今夜已是她的大限,只要今夜她仍未能收拾聂风,她便要回去的地方,继续
她未了的生涯。
  那是什么样的生涯。
  生为一代霸主雄霸的独生女儿,还有什么样的生活?想必,除了不愁衣食,幽若的
生涯也好不到哪里!
  想到这里,一幕幕的前尘往事,似在幽着眼前那碗猪肺汤所冒出的热气中,冉冉浮
现……
  幽若犹记得,她的娘自把生下来后,便已去世;她的爹雄霸,不知是为对亡妻的一
番思念,抑或为图霸业而苦抚闲暇,一直未有续弦再娶;故而,幽若从小至大,都是一
个没有娘的女孩。
  她也没有朋友!只因在她四岁之时,雄霸已在江湖逐渐打响名堂,打响名声的后果,
是愈来愈多人惧怕他,他愈来愈少朋友,于是,身为雄霸之女的幽若,也因而没有接触
其他人的机会,更不要说有朋友。
  然而这还不是她真正的噩运。
  六岁那年,她的爹雄霸终于创立了傲视武林的天下会,她一生的噩运,终于正式开
始!
  就在创帮立派的第一日,江湖中因有不少人妒忌雄霸与日俱增的声名,于是便有一
班为数逾百的武林人士,夜闯天下行刺雄霸,幽若,当然亦是他们的刺杀目标之一,因
为幽著一死,无疑也是一个对雄霸最致命的打击!
  幽若还记得,那夜的天下会杀声四起,惨叫声此起彼落,也不知是天下会徒众的哀
嚎,还是刺客们死前的惨叫?
  她瑟缩于一张桌子之下,双手紧紧掩着耳朵,不想听那些残酷无道的刀剑交击声,
可是,纵使她不愿听,那些杀人的刀剑却冲着她而来!
  一柄锋利无比的剑突然向她急刺过来,她当场吓得哇哇大叫,以为自已一定没有命
了,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间,一条人影已闪电掠到她的身前,以血肉之躯为她挡着这夺命
的一剑,登时血花四溅,这个不惜以身为她挡剑的人,正是她的爹一一雄霸!
  虎毒不食儿,这句话终于得到最佳明证!雄霸纵是一代枭雄,也抛不下血浓于水的
骨肉亲情;六岁的幽若,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隐隐感到,她在雄霸的心中原来也占着一
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她哭了,却并非因为害怕而哭,而是因为老父为救她而不惜在万金
之躯所留下的伤痕与血!
  他纵然受伤,但看来还是镇定如常,不想女儿再受到惊吓,可见,他还是在乎她!
  可惜,这已是她一生之中,惟一一次感到老父的心,随后……
  这一役,雄霸虽然受伤,惟刺中他的对手死得更惨,当场给一掌轰个死无全尸,再
者当夜的所有刺客,亦悉数给天下会众擒杀!
  名震江湖的天下会,就在血腔之中诞生,可见江湖路,本就是一条血路!
  这件事令雄霸明白自己女儿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更明白他原来还未至‘断情断义,
六亲不认’的境界;既然幽若倘有任何损伤……
  皆会令他心疼,这会成为他登上霸主宝座的一大障碍,他必须要消除这个障碍。
  他决定要令幽若消失!
  令一个人消失有许多方法,“死”是一个方法;雄霸当然不会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是他生命中唯一血肉至亲,于是,他采用了一个大耗人力物力的方法。
  他命人在天下会之西大兴土木,搭建一个人工大湖,更在湖中央建了一座金雕玉砌
的“湖心小筑”,以求安置自己女儿。
  这座湖心小筑,除了四面环水,必须以船方能渡湖之外,那美仑美矣的建设,还隐
藏数利害机关,可说是杀机四伏!
  雄霸把幽若安置在湖心小筑,每一天,除了他自己会到小筑见她之外,便只许侍婢
主管香莲早晚端饭菜给自己女儿,并替她打扫湖心小筑,其余门众侍女,一律不得妄近
妄进湖心小筑,否则格杀勿论。
  故而,许多天下会众虽知天下会内有一个地方唤作湖心小筑,却从来不敢潜进,更
不知道内里所居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有侍婢主管香莲知道,但香莲的家人亦在雄霸严密监视之下,只要她稍一失言,
泄漏幽若行踪,她的全家便有大祸。
  这下子,雄霸可感到满意极了!他把自己毕生最大的弱点——幽若,藏在机关重重
的湖心小筑之内,确实是太安全了!
  是的!湖心小筑真的很安全,正因它安全,所以更像一个华丽的——牢狱!
  而幽若,就像是一只——笼中鸟!
  每一天,她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度过?更不知自己如何长大?
  她宛如一朵生于幽谷的小花,虽然高贵,美丽,但——寂寞!
  侍婢主管香莲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她时常都是板着脸孔,而雄霸,在把幽若
安置在湖心小筑的初期,也还会每天前去看她,并教她一些剑法;甚至他所创的天霜拳、
排云掌及风神腿三大绝学,亦曾传她一些基本的人门功夫,但其后……
  其后他会务日忙,前来看她次数,由每天一次变为隔天一次,其后,再由隔天一次,
改为数天一次,最后,只有在每月的初一和十脚着才能见他一次。
  幽若就是被逼在如此寂寞的环境中长大,虽然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绵衣美食,她全部
拥有但她却没有一些人们可以拥有,却时常忽列了的东西——
  情!
  她多么渴望自己今生能得到“情”;为了这个字,她甚至愿以自己的一切荣华富贵
换取,可是,情是不能以物来换的。
  她还是寂寞如故,长久寂寞的结果,令逐渐长大的她,性格愈来愈怪,愈来愈骄横
放纵;在她十六岁的那年,她更开始说污言语,每句话里都夹杂了。她妈的”、“龟孙
子”这些字,她这样做,无非是为了……
  吸引其父雄霸的注意!
  她希望他能关心她,关心她为何会说污言秽语!
  然而她失败了,任她说尽极尽难以人耳的污言秽语,雄霸还是无动于衷,一脸漠然
如昔。
  无可奈何之下,幽若唯有苦练雄霸传他的剑法及拳,掌,腿的基本功夫,因她深信,
雄霸要以湖心小筑这个牢笼保护她,只因她是女孩子,只要她能变强,基至比男人还要
强,她便不用再躺在湖心小筑这个寂寞无边的地狱了!
  不单习武,她还阅遍藏在湖心小筑内的所有书籍,以求能增强自己出外的本钱,她
尤其对医理用药方面,最喜钻研。
  是的!她立志要出外闯!她对她的爹已完全失望,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再在他身上
得到那一种难得的情,就像当初他以血肉之躯为她挡剑的父女亲情。
  因此,她唯有希望能外间的人身上,找到她渴望的东西。
  刹那芳华,红颜弹指老……
  任教她是一代枭雄之女,任教她是如花美,终敌不过似水流年……
  她再不能躺在湖心小筑内虚耗生命,寂寞终老,所以她在往外寻找她生命的真谛。
终于,机会来了!
  就在刚过了的一个月,雄霸正为三个弟子攻打无双的事而日夕耿耿于怀,幽若便觑
准其父疏于理会她的千截良机,乘夜逃出湖心小筑,她如一双破笼而出的金丝雀,展翅
飞翔,她满以为自己一定能逃离天下,从此过着自由自在的正常日子,可惜……
  她实在有一个非常利害的爹!
  雄霸,早已在天下第一关前,等待着她。
  幽若只感到无比悲哀,想不到自已署心积虑的逃亡计划全盘落败,劝败垂成,她惟
有苦苦哀求,但雄霸绝没有半分动摇。
  然而雄霸亦顾虑这个女儿在任性之下,一定还会再接再厉,总有一日他防不胜防,
给她逃离天下,那便大大不妙,故此,为了令她彻底死心,以后乖乖的留在湖心小筑当
她的笼中鸟,他逐与她打赌!
  打赌的方法,便是他给她半个月的自由,无论她以什么方法,都必须在半个月内收
拾他指定她要收拾的人,以证明她已有足够的实力独立,再不用在湖心小筑内备受严密
保护。只要她能收拾那人,以后便可得到自由。
  所谓收拾的意思,当然便是要把那人弄得——至死方休!
  而雄霸要幽若收拾的人,竟是他座下声名最盛、最得意的两大弟子——-风!
  云!
  他要她任选其一!
  雄霸故意要幽若对付步惊云或聂风,只因他深信,以她的道行,她一定没法奈何他
俩,所以他根本不用为两个弟子操心,也不用为幽若会得到自由而操心。
  而且为防自己女儿使诈,会在这半个月内乖逃走,在打赌之前,他还要她先服下一
颗毒药,若她真的不去对付风云,而伺机离开,半个月内若不得他的独门解药,她便会
全身溃烂而死。这便是她的大限!
  这更是雄霸对于背叛他的人所用的手法,若女儿叛逆,他亦绝不例外!
  他宁愿她死在自己手上,也不容她在外死在那些烦夫走卒手上!
  因为这关乎雄霸的——尊严!
  幽若只好无可奈何的答应,她别无选择,这已经是她唯一可以脱身的机会!
  再者,她还选择了……
  收拾聂风!
  她选聂风而不选步惊云,只因步惊云是著名的不哭死神,单听其外号,已知他是一
个相当棘手的角色;而聂风,她曾从香莲口中得知他的一二,知道他宅心仁厚,在天下
会内以“脾性最好”见,称这样一个仁厚的人,应该有非常多的破绽和弱点,得手的机
会更高!
  她逐与其父雄霸立下一纸字样,声明这场打赌的所有规则,并写下了她将以剑舞这
个身份,成为聂风待婢,再将他收拾的细节,与及若她不能收拾聂风的后果。
  字据立下之后,便存放在香莲手上,以作见证;而香莲也遵从雄霸之命,把幽若遣
派给聂风为婢;至于香莲自己,为了避免天下会其他人向她询问关于剑舞的来历,也在
这段时间期间自行消失。
  幽若亦认为此事必万无一失,她可以安心的由一个尊贵的淑女,化作人间侍女,以
图接近聂风,再在她所弄给他的汤中,下她精心所炼的“迷心”。
  迷心是她集自己所研的药理而成的迷药,任何人只要喝下迷心便会在数天内迷失本
性,任人差谴,若聂风能迷失本性数天,对有幽若来说已是足够,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出
手杀他,只消在他任她差谴之时,命他自尽便行!
  幽若虽与聂风无仇无怨,但人不为已,天诸地灭;那时的幽若心想聂风,你若要怪,
便怪我的爹好了!是他要我杀你的,你怨不得我!
  正因如此,幽若自私地原谅了自己一时间的阴险恶毒;毕意她是雄霸之后,心肠又
怎么会好到哪里?幽若虽然暗暗感到自己这样干有点不妥,但她时常如此安慰自己!
  她的计划,亦进行得十分顺利;聂风果真如她所料,毫无戒心地每日品她所有弄的
汤,只要到了适当时候,她便能按照自己计划行事,把迷心下于汤内。
  可是……
  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她最错的地方,便是——
  低估了聂风的仁厚!
  高估了自己的险毒!
  当她知道聂风为了感激她多日照顾,而撤夜不眠地弄汤给她喝时,她是何等的羞愧
和感动?
  当她窥见聂风在城隍庙内为她立长生位,更把她视为亲人之时,她除了有一股想上
前亲一亲聂风的冲动,她更发觉,自己一直在争取着的自由,一直想在自由以后,到外
间寻找的东西,原来……就在聂风身上!
  就是那一点点流传于寒间的——温情!
  在她未遇上聂风之前,她是多么的坏!她不单说尽污言秽语,而且极度自私,企图
以聂风的死换取自己的自由;惟是如今,一切已经就了,因聂风而改变。
  只是,她的改变未免太迟。
  当她找着了她所渴求的关怀,和所渴求的人后,答的大限也届,她必须作出拟译!
  ——毁掉自己所渴求的聂风?抑或是,放弃自由,再次回到那个寂寞如地狱的湖心
小筑?
  她终于选择了后者!为了不忍向聂风下手,她不顾回去到那地狱,再当她的地狱幽
若!
  但,此去之前,她希望一了心愿,既然当初她以剑舞的身份与聂风邂逅,她亦希望
能以剑舞的身份给聂风端上这碗用她所有心力而成的猪肺汤,这碗她为他所弄的最后一
碗汤,以还他对她的浓情厚意。
  她虽是猛虎之后,虽然会阴险恶毒,但别人对她好,她还懂得感激,以德报德!
  这夜以后,天下会之内,将永不会再有剑舞这个人;剑舞,既然有如传奇般出现,
也将会如传奇般消失……
  一颗芳心,无求什么,但求聂风令生能好好的记着,她这最后一碗汤所蕴含的情意,
与及他生命里曾出现一个黑衣的待婢一剑舞,她,便已心满意足。
  但愿此心能偿,但愿……
  可是……
  一个声音蓦地于风窗外响起,霎时打断了幽若正在波涛起伏着的思潮,,但听那个
声音道:
  “你,似乎不很开心。”
  声音似还夹杂着些微关怀,可惜语调冷硬,严如一个无双霸者,心中纵仍有一丝真
情,还是不动声息,绝不让任何人感觉“情”在他心中所留下的软弱。
  幽若答:
  “爹,连向来不大注意女儿的你,也看出我不开心,我这次是真的……很不开心……”
  爹?
  幽若既称呼这个窗外的神秘声音作爹,那这个声音岂非是……?
  果然!一条人影已悠悠步近风的窗前,站在窗外默默瞥着风阁内幽若,这个人是已
稳坐武林第一把你椅的绝世枭雄——
  雄霸!
  原来雄霸一直皆在监视幽若,不单如此,数夜前曾出现于幽若房内,向她叮嘱的神
秘人影,也是——他!
  却没料到,在幽若等待聂风回来的此刻,他,又来了!只听他继续道:
  “我是你的爹,当然会关心你。”
  “是吗?”幽若私下苦笑;在过去的日子,这句说话,雄霸已说了不下千次万次,
可是每次说罢,还是依旧把她像一堆美丽的废物般丢在湖心小筑,任她的心自生自灭;
对雄霸来说,幽若,只象是一头他偶然会抚摸的宠物。
  然而如今这头美丽的笼中物,已经不再信他的任何说话,也不再在乎他的关心,她
只希望心中的那个人,把她曾一度拥有的虚假身份一一剑舞,好好记在心上……
  雄霸见幽若的反应有点怪怪的,不禁又问:
  “你似乎有点变了。……”“我变了?”幽若这才回首一瞥窗外的雄霸,强颜笑道:
  “我变了些什么?”
  雄霸盯着她的脸,目光闪耀的答:
  “你看来变得,甚至语气也没有从前的骄横放纵,还有,你也没有再说污言秽误……”
  雄霸若有所思的答:
  “这个固然好!但,爹总感到你这种改变,有点问题……”
  他说着一瞥幽若放在案上的汤,问:
  “是了!你,可已经依照你自己所的计划,把迷心下在汤里?”
  幽若也看了看自己所弄的汤,再回望自己那高不可攀的爹,不答反问:
  “爹,你也认为我会把迷心下在汤里,抑或,你希望我会?”
  她话中有话,且问题尖锐,惟雄霸对这个尖锐问题,竟不假思索,直接了当的答:
  “我希望你会!”
  虽然爹并不想你真的能收拾聂风,得到自由离开湖心小店;
  但,你是我雄霸的惟一一个女儿,便该有乃父的风范一处事简单利落,心狠手辣!
只有,心狠手辣,你才可活得更长久!”
  不错!纵然雄霸不认为聂风会因这一碗汤而栽在幽若手上,惟在他的立场,他也希
望自己的女儿会真的当真下手,惟有这样,她才配是他这个霸者的女儿!
  霸者既然心狠手辣,霸者的女儿也必须心狠手辣!所谓虎父无犬女……
  可是幽若的答案,欲令他相当震惊,她竟然茫然的答:
  “爹,相信女儿今次曾令你很失望;即使以后女儿再次失去自由……”
  “我,亦绝不会向聂风下手!”
  乍间此语,雄霸向来威无比的脸色为之变色,他似乎已明白了些什么,但又不敢相
信自己所明白的事情,他忖测着问:
  “你绝不会向聂风下手?难道……难道……你已……”
  “爹,你不用再猜了!明人做暗事,就让我亲自说吧!不错……”
  我已经喜欢上他!
  隆!幽若的一句勇敢自白,宛如一道晴天霹雳,重重轰进雄霸耳内心内脑内;惟他
不愧是举世无双的一代枭雄,居然仍能保持高度冷静,但听他嘿嘿冷笑:
  “幽若,别喜欢上你的敌人!既然你计划把聂风收拾,聂风便是你的敌人!敌人是
用来杀的,不是用来爱的!否则你怎能一剑刺穿敌人的心?”
  幽若义无反顾地问:
  “为什么我不能喜欢聂风?爹,你这样说,莫非你认为聂风并不配我?”
  雄霸理直气壮的答:
  “他当然不配!聂风这小子纵是为父的第三弟子,在天下会地位非轻,但他也仅是
为父的战斗工具而已;即使他就有几份颜色,有一张万人迷的脸,你却是我雄霸独一无
二的女儿,你也该象为父一样——果敢!决断!无情!绝不该着了聂风的煞手!”
  “爹——”幽若不以为然,摇首:
  “你认为聂风的脸,真是他最大的煞手锏,不!你错了,女儿认为他的煞手锏并非
这些,而是一些……”
  “一些什么?”
  “一些不会明白、也不会再有的东西!”
  “幽若,为你根本便不明白你在胡扯什么!”
  “你当然不会明白!所谓霸者无双,勇者无惧,知者无二,仁者——无敌!霸、勇、
智、仁,当中有一个字,是世上一众枭雄老早已忘了的,可是女儿……却偏偏栽在聂风
这个字上……”
  是的!看透红尘,无敌的也许并非甚么盖世神功,也不算尽机心的奇谋妙计,无敌,
也许只在于一个所有枭雄都忘了的字上……
  “大胆!你作反了!雄霸斗地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只因幽若从不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恼恨她的坦白,更恼恨她说某从无敌,他道:
  “快停止你那无聊的计划及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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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若提醒他:
  “爹,我早已停止了这个无聊的赌约。”
  “那你还留在这里干啥?”雄霸道:
  “既然你已不想再下药收拾聂风,那便快与爹一起离开风阁!”
  “不!暂时我还不能离开风阁,我还要在这里等聂风回来……”
  雄霸闻言更是勃然大怒,声色俱厉叱喝;
  “不行!你已超越了自己的本份,喜欢上你的对手!你我之间的赌约已无效,为父
命你,立即与我一起离开!”
  说罢身影一幌,不知如何已自窗外掠进风阁之内,且一把执着幽若之手,欲以强硬
手段拉她离开,谁知……
  募听“噗”的一声,幽若双腿一屈,赫然已重重跪在他的跟前!
  她跪他?她居然向他下跪?
  雄霸只感到相当震撼;他与她虽是父女,椎幽若自小乏人照料,养成狐僻骄横的性
格,纵然是向他这个爹跪下敬茶,亦从没跪过,想不到今夜,她竟然跪了!
  只为了等一个男人而向他下跪!
  只为了一个男人!一个男人!
  但见幽若已泪盈于睫,一反过往的倔强自负,委婉哀求……
  “爹,女儿求求你,我只需要……一段很短的时间,只要……待聂风喝罢我的汤,
我便立即自行回去湖心小店,以后……再不踏出小店半步……”
  雄霸默默的瞪着这个突然向他跪地求情的女儿,面上阵青阵紫,转瞬间已变换了四
五种颜色,他忽然发觉,他虽贵为江湖举足轻重的一代霸主,本应对一切了如指掌,只
是,眼前他这个女儿的心,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良久良久,他威严无比的霸脸终于冒起一丝无奈,一丝还存少许亲情的人才会冒起
的无奈,他沉着嗓门问:
  “你,何以一定要聂风喝你的汤?”
  幽若垂首,答:
  “因为,他曾为我……撤夜不眠的弄了一锅汤,我……为他弄一锅汤,我自知必须
要回去湖心小筑,我……只求在回去之前,还他……这个情……”
  雄霸闻言,不禁仰天倒抽一口凉气,叹息:
  “好!你想还聂风一个情,恩怨分明,也不失为霸者之后,但若爹真的让你在这里
等下去,你更一定要应承爹,事成之后誓必回湖心小筑,以后,你亦必须守信,竭尽所
能——忘记聂风!”
  听闻平素纪律严明的老父格外留情,自若迅即喜出望外,椎与此同时,心里亦有一
阵悠疑。
  回去湖心小筑,固然已是她老早豁了出去的事;但,忘记聂风?
  她,可以吗?
  然而无论如何,为了今夜能等聂风不喝这一碗汤,幽若亦不得不低首应承:
  “爹,女儿,……会的。难道,你对自己也没信心?以你身为一帮之主的无上实力,
你认为,女儿……逃的出你的掌心?”
  她这句话说得不无悲哀,两父女霎时又堕进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还是雄霸率先说话,他问:
  “君子一言?”
  幽若无比坚定的仰视她的老父,斩钉截铁的回答:
  “快马一鞭!”
  好!雄霸当下别过脸,不再看她,也不知是否以他一代枭雄之尊,不想再看见自己
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而跪地乞求,才会如此”“你自己好自为之!”
  语声方歇,雄霸已身随声起,高大雄壮的身躯猛地穿窗而出留下幽若而去。幽若幽
幽的目送老父逐渐远去的身影,一直盈在眼眶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爹,谢谢……您……的格外开恩,幽若怎会不明?她很明白。”
  然而此际并非说话的时候,她惶地抹去眼角的泪痕,再步至案前察看那碗汤,看看
它有否冷却了。
  汤,还是热气蒸腾,就像她此刻渴望再见聂风的心。
  惟是,这碗汤所等的人,为何仍役回来?
  聂风,他到底去了何处何方?
  聂风原来独自坐在天下会内一个小山岗上,静静眺着天下会下的天阴城,与及城内
燃点着的万家灯火,眺着万灯扬。
  只因他害怕热闹,他要避过这个中秋之夜的所有热闹。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不记得往年,他曾与断浪及孔慈,一起在断浪所局的草房之内
赏月,可是今年……
  他,心内有一年无法抹去的结,有一段无法忘怀的情,他只想在此中秋良夜,独个
儿度过,独个儿歇一歇,再不想因害怕孔慈与断浪为他操心,而强颜欢笑。
  从无双回来之后,他确实已笑得太多。
  有些时候,笑,更吃力。
  然而,聂风在此无人打扰的小山岗上坐了良久,又感到,他前来此处之前,并没有
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处,孔慈,断浪,甚至剑舞,会否因为他突然失踪而整夜不安?若因
他自己一时爱静而令他们操心,令他们无法安享这个中秋的话,那……
  一念及此,聂风不期然又站了起来;是的!别要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累了大家!所以
他决定先赴草房找断浪,机而会合孔慈,剑舞,甚至秦霜与步惊云,然后再一起祝贸中
秋,希望也不会太迟吧?
  只是,当他步至断浪的草房之时,他便发觉,为断浪竟然不在草房之内。
  这可奇了!聂风暗付,断浪素来都与那些天下会众不大咬弦,绝不会与他们一起庆
祝,此刻却踪影查然,莫非断浪真的为他操心,已经四出找他?
  聂风还发现草房的案头上,以油澄压着一纸字条,字条上写着一个“风”字,似是
断浪留给他的话,他逐打开字条一看,赫然见字条之上这样写着:

  “风:侍婢主管香莲已经不知所踪,我怀疑剑舞就是黑
瞳,乘今夜是中秋之夜,大颗儿乐极忘形,我会进香莲居,翻查剑舞来历之迷。
  我相信或会有人阻止我追查下去,我此去若真能寻个水落石出,固然大好。但我若
无法回来,相信毕已遇害。那未,剑译便更值得怀疑;风,为了你,我一定会查出剑舞
是谁。我去了,你自己以后千万小心!”

                        浪

  断浪永远这样谨慎,就连前往搜寻剑舞来历之前,亦留下一纸字条,叮嘱聂风小心,
可是聂风阅毕这纸条,却陡地脸色发青:
  “浪……”
  “你真是!你怎能为我孤身犯险!”
  是的!断浪确实在傻了!他本来背负着振兴断家的重任,却一直为了与聂风的友情
而甘心留在天下饱受屈辱,如今竟然又为了聂风不被伤害,不惜孤身独闯虎穴,追查剑
舞身世,且在整装待发之前,自心亦有一股不祥预感,所以才会写下字条,叮嘱聂风。
  然而他毕竟还是去了,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曾与他共度过生死患难、情如手足的——
  聂风!
  “浪……”
  聂风已无容细想,他今生今世,亦会因失去断浪这个兄弟而寝食难安!
  他遂地双足一蹬,登时人如一阵惊风,便直向香莲的的居飞去!
  聂风的忐忑不安,看来真印应验了!
  当他驰至香莲的居之时他便发觉,断浪已经不在!
  偌大的居,仅余下遏地被翻阅过的侍婢履历,见断浪曾前来此地,然而,最令聂风
触目惊心的还是……
  地上的一滩血渍!
  怎会如此?地上怎会多了一滩稠血渍?
  断浪已经遇害了?
  他……来迟了聂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原地,不知所措,心头一片混乱,
惟在他怔忡之间,他又发现了另一些更令他吃惊的事物。
  那滩恤渍之上,似乎在一块细小的东西,一块只有指头大小的东西。
  他竭力保持着镇定,以指头拈起这块在血泊中的细小物事,定眼一看,一颗心陡地
直向下沉,直向下沉……
  他拈起的东西,赫然是一块衣料!
  这块衣料,想必是断浪在遇害之时,于行凶者身上撕扯下来的衣服一角,再丢到血
泊之上。
  而这块衣料,竟是一块——黑色衣料!
  一块极可能是从一黑丝裙撕下来的衣料!
  啊!啊!啊!
  “黑……丝罗……裙?”聂风整个人傻了,他当然知道,天下会内,谁最喜欢穿黑
丝纲裙!
  “是……剑舞……干的?”他无法相信,也不忍心相信,曾为他连续弄了六天猪肺
汤的剑舞,会干出这样的事,更于掉他一生最好的朋友。
  “剑舞,怎会……是你?”
  “你……为何要这样?你为何要这样?……”
  “难道……”
  “你真的是……”
  “她?”
  “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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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怒惊情

  忽然下起雨来。想不到在八月中旬的中秋,会陡下一场这样的冷清的雨。
  秋雨绵绵,仿佛催促着良夜快尽,又访佛在催促着岁月消亡。
  然而今夜,消亡的或许不独岁月……
  幽若痴痴的看着窗外这场秋雨,看了许久,似快将化为一座望夫早归的石像。
  已经是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点雨了,她一直百无聊地用心算着从屋滴下的雨点,只感
到自己无聊得很。
  她所弄的汤,亦已经逐渐冷却,可是聂风欲仍没回来,她开始担忧,他是否出了事?
  喜欢一个人便如此!他迟了,绝不会怪责他迟了,只会担心他是否在途中出事,会
否生了意外?
  不过幽若为聂风担心,其实是无聊的,她,应该为自己今夜的遭遇担忧!
  遂地,幽若听见一阵推门声,她不由喜上眉梢,因为她即使不用回头亦可同时听出,
进来的人步声轻而萧酒,她异常熟悉,那正是——聂风的步声!
  “风少爷?”
  她迅即收敛自己脸上的落寞与愁容,强颜装出一脸迷人的笑意,方才缓缓回首,准
备以一张盈盈笑脸迎接她心中的男人,准备在此决别他的最后一夜,给他今生留下一个
最美丽最难忘的印象。
  想不到向来自恃、不苟言笑、喜欢保持冷默的她,会为一个男人而笑。
  但……她此刻身后的聂风,相信令她更为难忘!
  只因她从没见过他会变成这样!
  赫见步进来的聂风,早被雨水打得浑身湿透,一头本是飘逸的长发,亦有数撮凄庸
地洒在他的前额之上,惟最令幽若咋舌的还是聂风此际的表情,因为他脸上根本没有半
丝表情!
  他时常挂起的温暖笑脸已经不再,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冷,此刻,他看来甚至比步
惊云还要冷!
  但幽若已顾不了这些,她只是担忧他浑身的雨水,她虽然仍在假装是剑舞,惟仍掩
不住她对他的过份关心,她道:
  “风少爷,你……怎会给雨水弄得全身湿透?不行!这样会着凉的,让我给你找件
替换的衣服!……
  说着已赶快在屋内的框子里取出一件衣服,正要给聂风,谁料……
  出乎意料她,聂风竟一手格开了她满是关怀的手,木然的道:
  “冷雨可以令人清醒,一个人若清醒一些,便更可看清楚身边的人……”
  “岂非更好?”
  他语中有话,只可惜幽若一时间并没听出摹含意,而他既然不想换去衣叹,她也拿
他没法,惟有端起案上那碗猪肺汤,柔声道:
  “风少爷,那你便快喝点汤吧!这碗汤虽已放在案上很久,但仍有少许温热,喝了
会令你好过一点……”
  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幽若出奇的勤快,她一片苦心,一面说,一成已把那碗猪肺
汤端至聂风跟前,一双美丽的眸子,更充满热切期待之色,也有点紧张……
  是的!这一刻,她已等了大久,只要聂风把这碗汤喝下去,她便能一偿素愿;能为
自己心爱的男人弄一锅他异常满意的汤,这平凡而微小的快乐,已足够她回去湖心小筑
之后,回忆一生;虽然她依然是一头可宠物。
  这样想着,幽若的掌心也在冒着汗,她很紧张,她希望他快点把汤喝下去,一她为
他所准备的心意,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惜数夜通宵达旦弄汤给男人的心意……
  可惜,聂风并没朝她这碗“千锤百练”的猪肺汤瞧上半眼,反而于无意之间,膘见
她左袖之上一点差点微不可见的血渍,一点她在匆忙间忘了清洗的血渍……
  那些血渍会否属于……断浪?
  聂风当场眉头一蹩,他在回来之前本已极力按捺自己的情绪,竭力保持冷静,以求
向剑舞问个清楚明白,惟是,如今看来也再不需要问个什么清楚明白!
  香莲地上那滩血迹上的黑色衣料,告诉他企图杀害断浪的人极可能是剑舞!而剑舞
此刻左袖上的血渍,更象是一张白纸黑字的罪状,撤底告诉他——是她干的?
  是她干的?
  霎时之间,一股可怕的愤怒不断涌进聂风心头,他全身也在轻轻颤抖,他已无法再
控制自己的愤怒,只因他确实视断浪如亲弟……
  然而幽若瞧见他全身在不住颤抖,不禁为他感到心痛,为自己所喜欢的男人感到心
痛惜的问:
  “哎!风少爷,你怎么在……颤抖?你一定是着凉了!”
  她是真的关心他,完全没有想过他正在怀疑她,故仍不知就里,欲放下那碗猪肺汤,
拿一件披风给他披上,谁知还没把汤放下,聂风已翟地冷冷吐出一句话:
  “别再装模作样,惺惺作态了!”
  聚闻此语,幽若当场一怔,这句话声调之冷,根本不像平素的聂风会说的话,她惶
惶回首一望,只见此刻的他正铁青着脸,战战兢兢的问:
  “风……少爷,你……在说什么?剑舞……不很明白……”
  聂风决意揭发她,他冷嘲道:
  “你会明白的,黑瞳小姐!”
  黑瞳?
  幽若整个人呆住了!不不不!她怎会是那个夜闯天下藏宝阁的黑瞳?她不知聂风为
何会误会了,她急忙张口欲辩:
  “风少爷,你弄锗了,我……我不是那个……黑瞳……”
  但聂风已因断浪而怒火中烧,他已不再相信她的说话,他罕见地激动,反问:
  “你还想说谎?我已经去过香莲居,发现地上的血渍与及你的衣角,黑瞳,你实在
太不小心了!可是我比你更不小心,枉我一直都把你视作亲人般看待,但——”
  “你却干掉我最亲的亲人——断浪!”
  不错!谁都无法忍受自己的亲人被害被杀!故幽若明白聂风何以会一反常态,如此
激动,然而她虽与那个黑瞳有相同的目的,本为收伏聂风而来,但她真的并不是那个黑
瞳,她也真的已不想再害他。
  “风……少爷,请你冷竟点……听我……说,我真的……不是……”
  她刚想解释,然而盛怒之下的聂风,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解释,他堆地皆自吆喝:
  “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说谎的女人,我向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到底
已把断浪怎样?”
  “你到底已把断浪怎样?”
  怀着排山倒海的怒意,激动终于冲昏了聂风,他再也忍受不住,手随怒起,猛地一
拳狠狠在眼前案上,当场把那张桌子整个震地寸碎,地面亦给其骇人拳劲重重破开!
  好愤怒的一拳!好可怕的一拳!没料到以腿扬名的聂风,也有此等惊人拳力!
  这一拳不单打在案上,也残酷地打在幽若的芳心上!
  她的心在滴血!
  她今夜不借放弃倔强,跪地乞求老父,准许她留下来,敬聂风喝这碗汤,本是要尽
一腔离别前对他的心意,殊不知会招来如此误会!责骂!弄巧反拙!
  她不求他会她弄得一锅好汤,只求今夜能与他留下一个美丽的回忆!只求他开心快
乐!只求为自己当初的自私险毒对他作出补偿!只求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做梦也没想过,居然会弄至如斯不可收拾的田地!到底孰令至此?
  幽若还是怔怔的拿着那碗猪肺汤,浑身在颤抖着,心也在颤抖着,一双清澈的眸子,
早已打滚着盈盈泪水,可是她还是强自忍着不让泪水下;她并没有怪聂风,只怪自己当
初存心不良,如今后悔难翻,一切都是她自己所作的孽,她只得无比惭愧地低下头,不
敢直视聂风;想不到一代枭雄之女,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斯沦落,如此卑微。
  行动过后聂风的胸膛犹在急速起伏,然而他的火头已因这一拳而宣泄不少,一颗心
也逐渐平伏下来,他横眼一正反常卑微地立于一旁的幽若,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处直眼前
的她,纂地沉声道:
  “你,走吧!”
  “走?风少爷,不要这样说,请你给我机会解释!”
  “我已不想再听任何谎话。”聂风别过脸不再看她那焦急的脸:
  “若断浪仍能幸存,你就放了他!若他真的死了,我……”
  “也不想再见你!”
  不错!本来江湖定律,有仇必抱,但断浪若真的死在她的手上,聂风也不知该否向
她报复?他曾一相情愿地把她视作亲人,他不知自己能否向她——-下手?所以惟有叫她
走,他不想再见她!
  幽若不想聂风会这么绝情,着她在离去,她心慌意乱的道:
  “风少爷,我知道你如今正在火头上,但,此事说来话长,求你给我一点时间……”
  “你何不先坐下来,喝了这碗汤,再平心静气……听我说?”
  若非理亏,向来目空一切的雄霸之女有岂会如此低声下气?
  一切都为了还他一个情!一切都是为了心中所爱……
  她不说犹可,一开口又是错!聂风随即朝她手中的一碗汤一看,冷问:
  “你为何总是想我喝那碗汤,难道……”
  汤内有毒?
  “不……”幽若拼命摇头,她怎会想到,自己一番心所弄的汤,竟被怀疑有毒。
  “这碗汤绝……没有毒!风少爷,你一定要信我!”
  聂风双目泛起一丝惆惝,似对人性已撤底失望,道:
  “剑舞,无论不是否黑瞳,你所干的事,已令我不能信你。我目下很乱,请你立即
离开天下,立即消失!”
  不!幽若心中急嚷,她不能就这样消失,她此际若一走了之,仅会留下一个永远无
法解释的遗憾给聂风,令他今生今世都对她含恨,她不想他恨她!
  “风少爷,我求求你,求你不要……再叫我走!我现下……绝对……不能走,否则……
我一走,我……今生今世……都再……难心安理……得……”
  到了最后,她所求的已不是一个美丽的回忆,只是希望他别再误会,真是何其沦落、
犯贱?
  聂风听罢脸色又是一沉,漠然道:
  “你真的不走?”
  幽若低下头不敢看他。
  “好!既然你不走,那——”
  “我走!”
  聂风真的说走便走,当下转身,便要冲出门去,谁料幽若于情急之下,身形也是不
弱,一把已紧紧拉着他的左手,悲枪地哀求道:
  “风少……爷,求求你,请你留下……下来……听我说清楚吧!
  “快放手!”聂风不堪疾缠,怒叱:
  “我已无法面对你这个干掉断浪、也想干掉我的女人!我痛恨自己无法对你下手!
你那碗汤,就留给你自己慢慢清楚……”
  “它到底有没有毒吧!”
  语声方罢,聂风突奋力一,当场把紧抓着他左手不放的幽若挡开!
  幽若虽自小使得其父雄霸传艺,武功底子亦非等闭,惟聂风这道“无情力”更也是
非同小可,不但把她挡开,还意外地将她挡飞,她整个人随即向后飞开去!
  她手中的汤亦在其身体飞之际,倾泻而出,幽若一惊,慌忙手腕一翻,手中碗顺势
飞旋而出,及时把溅出的汤接回碗内,余势未止,更连碗带汤向她掌心口旋;但如此一
来,她稍一分神,便忘了自己身体向后倒飞之势,修地“彭”的一声巨晌!幽若整个娇
躯,登时重重倒在地上,她这一记跌得不轻,咀角顿进鲜血。
  惟她的人虽倒下,她那碗汤仍没倒下,那碗一心一意为聂风而弄的猪肺汤,终于涓
滴不溅地回到她的手上。
  那碗汤,就像她对聂风的心,她宁愿自己受伤,她对他的心,还是不倒!不灭!
  聂风乍见幽若为了保存一碗汤而入仰马翻,并且咀吐鲜血,私下也暗觉不忍,但,
他此时正因断浪遇害而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该如何与她再纠缠下去,他斗地紧咬牙根,
装作视而不见,一把劲儿冲出门去!
  “聂……风,你为何……要走?你为何……要弃我……而走?”
  幽若躇跺地站起来,欲要再追,距料甫一运劲,便聚觉五脏六腑一阵剧痛,欲原来,
她这一跌非同小可,已经身负内伤,她也没法再追上聂风了!
  早已倔强地盈在她眼里多时的泪,此时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终于落下。
  她恍如一双自作孽的蜘蛛女妖,在她千织万纺,如今仅余一根断线。
  一根令她断肠、断魂的断线!
  聂风并没因为身后幽若的呼唤而有半他停下。他逼自己硬着心肠,一直冒着秋雨向
前走,他害怕自己稍一回头,便会心软,然后再继续听这个坏女人的谎言,直至他又再
次对她信任为止!
  然而这样一直的走,他将要走往何方?
  他不知道!他如今只是很想找一个人倾诉,可是他最好的兄弟断浪已然遇害,他不
知自己该向谁倾诉!
  秦霜?孔慈?不!他俩极可能正和其他天下会众在庆贺中秋,他不想防碍他们的雅
兴;至于步惊云,他更深知其脾性,不想打扰他!
  想着想着,聂风浮起记起一个人——
  蓉婆!
  是了!为什么他会忘了蓉婆?
  他一个老人家独居在城隍厅,在空上人月团圆之夜,一定会很寂寞吧,该死!聂风
暗暗责备自己,他虽然会给蓉婆足够的银两过活,却没给她足够的关怀,他竟然完全忘
了在此中秋之夜访她,直至这个他想找人倾诉的时候,他方才记起她,真是该死!
  幸而如今仍未太迟,他还可及时前赴城隍厅找蓉婆,心念一决,聂风逐更加快脚步,
直向天下第一关走去。
  然而或许他的心正一片率乱,他并役察觉,当他从风云阁的庭园走出来的时候,他
身后的百丈之外,正有一条人影在尾随着他。
  一条很想知道聂风在盛怒之后、将会何去何从的人影!
  聂风抵达天险城郊的城隍时,时候已经不早,城隍厅更已投进一片荒凉之中。
  当聂风轻轻在在门上敲了数下,隔了半响,蓉婆也未前来应门,心想她老人家在中
秋之夜无所事事,大概一早已上床了吧?
  他不想吵醒蓉婆,正欲离去,谁知刚刚转身,厅门又开启了。
  “小……马?是你”但见蓉婆睡眼惺讼,显然是从睡梦中醒过来的,聂风见状不由
内疚,道:
  “蓉婆,小马把……你吵醒了?对不起,我还是先行离去,明天再来看你吧。”
  蓉婆慈祥的道:
  “小马,既已来了,为什么又立即要走”你来看我,蓉婆很高兴呀!来来来!外面
仍有雨,进来再说。”
  蓉婆相当勤快,不但招呼聂风坐下,给他一块干布抹脸,更不知从哪儿取出数个月
饼,放在盘子上招待聂风;聂风心情欠佳,本是无心吃下,惟蓉婆盛情难却,他不想令
这个孤独的老人家为难,于是只好勉为其难,接过其中一个月饼。
  正欲吃之,聂风眼角朝那月饼一瞄,蓦地发现一件奇事。
  月饼是寻常人家庆贺中秋之物,本来无甚稀奇;而制造月饼的饼家,总会以一些刻
有叫饼家名字的木模,在月饼表面压上他们饼家的名号,一来以资别这是他们所造的月
饼,二来以广招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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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这个月饼表面所呈现的字号,欲并非什么饼家,而是两个令聂风感到诧异无
比的字一天下!
  天下?这……是天下会的月饼?
  不错!为了庆贺中秋,雄霸每年都会命天下的一流橱大造月饼之上,亦会压上天下
二字,而这些月饼,仅是供天下会中人享用,绝不会流出市面;那么……
  蓉婆何来这些月饼?
  聂风心中一愣,只觉事有跷溪,惟仍不动声色,他不想令年事已高的蓉婆过度紧张,
他逐吃了一口月饼,漫不经意的问:
  “蓉婆,这月饼很好吃,你从那儿买来的?”
  蓉婆芜尔而笑,答:
  “小马,这些月饼并不是蓉婆买的,而是别人送的。”
  “送的?”聂风感到事情开始有点端,继续问:
  “谁人这样好,送给蓉婆这些月饼?”
  说来惭愧,聂风暗骂自己,他自己也忘了送月饼给蓉婆,无论如何,这个把天下的
月饼送给蓉婆的人,倒是相当有心。
  蓉婆答“是这样的!今日黄昏,我到市集买菜,见其中一家饼家所摆卖的月饼看来
不错,正想买数个回家,心想好歹也有月饼度节吧!
  谁知却没携带足够的银子,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个长得蛮漂亮的女孩子拿着
一盘月饼走上前,对我说:婆篓,你是不是想买月饼?”
  真巧,我家今年多买了一盒月饼,不知该怎样处置,既然婆婆你想买月饼,若不嫌
弃,那不如让我送给你吧!”
  “我初时拒绝了!因为我与这女孩素不想识,似乎不应接受,但那女孩相当热心,
多番把那盒月饼递给我,令我实在不好推却,而且见那女孩的容貌也不似坏人,于是只
好欣然接受……”
  哦?原来蓉婆今日居然有此奇逢?聂风一面听,一面在琢磨着,究竟天下会内,有
那个女孩会送月饼给一个无依老妇?
  此时蓉婆复再继续说下去:
  “那女孩的心肠还相当好,她见我一个老人家身畔无人,便说老人家独自走路并不
见与她谈得颇为投契,逐邀她进屋内,多坐了一会……”
  聂风问:
  “哦?蓉婆,那未,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留下来与你再谈?”
  蓉婆迷着昏花的才眼,似是一生之中也没见过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笑着答:
  “有!她一口便答应了!进来之后,她没坐上多久,便说这座厅当真古旧得很,于
是不由分说,便替我打扫起来。我说:‘姑娘,你是客,怎能要你打扫呢?’她却答不
要紧,若要老人家打扫,她更于心不忍……”
  聂风愈听,便愈觉这女子十分难得,他更想知道她是谁了,于是又问:
  “蓉婆,就来说去,你似乎还没告诉小马,这位姑娘到底是姓甚名谁?”
  蓉婆答:
  说来惭愧!蓉婆也不知道这姑娘姓什么,她只是告诉我,她叫作……
  蓉婆说着语音稍顿,继而再吐出一个令聂风目定口呆的名字:
  “舞!”
  “舞?”
  聂风陡地一怔,天下会内,以舞为名的女孩简直是凤毛麟角,难道……?
  他连忙追问:
  “蓉婆,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微?”
  蓉婆对于聂风的突然紧张追问,只感到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悠悠地答:
  “她呀!让我想想……”
  “她除了长得相当漂亮,好像不吃人间烟火之外,她并没像其余女孩般束着头发,
她把一头柔亮的头发洒在肩上,呀!还有一点……”
  “黑色丝罗襦裙!”
  黑色丝罗襦裙?聂风听罢这个答案,翟地震惊莫名!
  他已即时可以确定!这个在蓉婆口中心肠极好的女孩,是一一剑舞!
  他以为是黑瞳乔装的剑舞!
  可是,聂风不明白,究竟剑舞为何在把天下会的月饼送给蓉婆?还主动替她打扫这
座古老的城隍?她真的有那么好心?她到底有何动机?
  就在聂风推祥之间,蓉婆又道:
  “那个唤作舞的姑娘虽然有心,但手腿似乎并不十分利落。她看来小应该是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