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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渡众生

魔渡众生

马荣成、丹青《风云·魔渡众生》
第 一 章 黑色复仇女神

  如果说,黑暗是步惊云的归罕,那在他的归宿之中,一定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女
人,一个以女性躯体出现的人行化身!
  因为这个女人,也和步惊云一样。
  一生只属于黑暗。
  而这个同样属于黑暗的“她”,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
  “她”的故事,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一夜,也和人间无数长夜一样,充满魅惑与寂寞。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她”那晚所走的路,铺满了血!
  “她”全家上下五十多条人命所溅的血!
  血,不但铺满了“她”的路,还沾满了“她”的衣衫。
  年仅十八的她,如同一个血人,不断在她出生的屋内奔窜,不断那些俯伏地上的尸
体翻转过来,正因如此,鲜血才会染满她的衣襟。
  她做梦也没想过,她只是到市集闲逛,仅耗了一个黄昏,回来之时,全家已灭门,
整座屋子俨如一个被弃置的乱葬岗,不单遍地尸骸,还有墙上满布难以数清的血手印!
  她家中上下在频死挣扎时按在墙上的血手印!
  是谁毁了“本来幸福温暖的家”?是谁如斯辣手,就连她家里的仆人也被乱刀宰杀?
  王妈,她的“娘”,从小至大都对她呵护备致,有时候甚至比她的娘更疼她,王妈
年已七十,白发苍苍,慈祥和蔼,本应老早告老还乡,可是她因不忍心王妈回乡年老无
依,孤独度过晚年,遂千般挽留,最后,王妈终于答应留下来,她雀跃万分,预备把王
妈视作亲娘一般,侍其终老,却万料不到,爱她反而害她……
  王妈一生慈祥的下场,便是被一刀两断,身首异处!
  太残忍了!下手的人怎地如此丧心病狂,就连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荏弱老妇也不放
过。
  还有和她情如姐妹的小婢阿楚,她本为供养家中年老多病的娘亲,与及尚未懂事的
八岁二弟,才会当人婢仆,然而这个侍母至孝的小婢也劫数难逃,胸腹给一刀破开,所
有肠账都跌了出来,行凶者还相当变态,把阿楚的两团胸脯都削平了,非常凶残!
  阿楚死了,以后谁来供养她年老无依的慈亲及二弟,她的娘会多伤心?杀人者怎不
在杀人前想一想,他杀一个人,会误了多少人?
  死的除了王妈和阿楚,还有其余的家丁婢仆,他们到底所犯何事?偏要如此惨淡收
场?
  她一直凄惶地往屋里走,一直翻动着数不清的无辜身体,她本来柔亮的长发,已异
常散乱地洒在她的双肩上,她本来艳如桃花的脸峡,霎时也变的苍白如纸,可是她的眼
睛,却意外地没有流下半滴眼泪!
  单看她美丽而柔弱的外表,绝难想象她在此时此刻,居然会没有眼泪,而且不单没
有眼泪,她漆黑如夜幕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一股无名恨意!
  是的!她恨!
  她要寻出元凶!
  也顾不得染血的衣裳,也忘记了为死者躺泪,她发狂得向屋内深处飞奔,终于,在
大屋的厨内,她找到了她想找的畜生!
  只见诺大的厨中正站着七条大汉,其中一条大汉一身紫衣,甚为魁梧高大,背着厨
门,也背着她,在胸前交叉双手,似是首领,其余六条大汉,却在干着一些不是人干的
行为。
  他们正把两具尸体剁为数十截,丢到厨中一大锅烧烫了的沸水中,象要弄一锅人肉
汤,而那两具尸体,她当然看得清清楚楚,天啊!那……是……
  她最敬爱的双亲!
  爹!娘亲!
  她异常凄厉的尖叫着,却并没有立即逃跑,不知是等待送死,还是在等待着与他们
拼命?
  那名背向着她的魁梧汉子始终没有回首,惟其余六条大汉乍闻她的一声尖叫,已纷
纷向她看去,一望之下似发现了一些更为有趣的猎物,其中一条大汉道:“爹,娘亲,
原来你就是那条魔中狗种的女儿?无怪乎我们算来算去,这五十多条尸体,总是欠了一
人,却差点算漏了他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儿!”
  老父被骂为“魔中狗种”,“她”积压的仇恨已不能不发,只因为她的爹虽是这一
带的富户,从来却乐善好施,办书塾,修路筑桥,极力扶助贫苦村民,试问这样的人若
是魔,那什么才会是神?她咬着牙根,为自已的爹,勇敢地辩护:“不!我爹不是魔!
你们滥杀无辜,你们才是十恶不赦的魔!”
  “我们!”那六名大汉面面相嘘,趾高气昂地相视而笑,其中一名道:“小姑娘!
就让我告诉你!我们七个外号‘追魔七雄’,是江湖的名门正派特地派我们来把你们灭
门的,你爹其实是前魔教的余孽,从前魔教给正道中人合力剿灭,你爹侥幸逃脱,才在
此隐姓埋名,只可惜这么多年后,他还是无法逃出我们追魔七雄的法眼,今日我们便是
来食其肉煎其皮……”
  这名大汉话未说完,她已冷冷反驳:“我从不知道,自已的爹是魔人,但纵使是又
如何?
  所谓魔教,也只不过是与那些正道人士的宗旨相异而已,而且一针见血,”她又愤
愤不平的瞪着追魔七雄继续说下去:“魔,其实也是给你们这班所谓正道人士!
  正道,根本从来都没有放过魔,只是懂得声声嚷着要斩除魔障,却从没体会魔之苦,
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就象你们借除魔为名,暗地却满足个人的杀人快感为实!我爹尽管是魔教余孽,
也仅他一人而已,为何偏要杀尽我全家上下,还有那些无辜婢仆?”
  “……”
  她声色俱厉,似乎俞说俞有理,七条大汉一时被问得垭口无言,满脸铁青,当中以
有一人道:
  “嘿!丫头好嘴刁!不过无论你怎样狡辩,你也是魔孽之后,正如你们全府婢仆,
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与魔为伍,为魔干活,死不足惜!”
  他说着斜斜一睨正忿怨填膺的“她”:
  “而你,今日胆敢辱骂正道,罪无可恕,一定会受到比死更残酷的惩罚!”
  嘿!这就是正道千百年来,赖以杀害无数人的籍口了,她心中极端鄙夷,所谓正道,
撕开了面具后,也都不过如此,她简直不屑再与这班连魔也不如的畜生争辩下去。
  可是纵然她不屑与他们争辩,除了那一直背对着她的大汉,其余六条大汉斗地齐齐
露出淫邪的神色,要多淫邪就有多淫邪,一步一步的接近她:魔女,我们已经想出如何
令你比死更为残酷了!听说魔教中的妇人们对付男人都有一手,就让我们追魔七雄把你
操死,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哈哈……“很难想象,正道中人会说出这样猥琐不堪的话,
她闻言竟连一点恐怖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笑,当伪君子撕开假面具后,其实也和禽兽
相距不远。”
  电光火石间,一名大汉已一马当先,一把楸着她胸前的衣服,想把她的衣服撕扯下
来,谁料只得十八岁的她,猛地争目暴喝:“你敢?”
  此言乍出,突见寒光一闪,她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不知与何时已在地上拾起一柄
单刀,蓄势待发!她已豁出去了!
  首当其冲的那名大汉,武功本是不弱,但他跟本没想过一个看来弱质芊芊,美艳如
花的女孩会有胆量出刀杀人,“哄”的一声!他的右臂登时被她狠狠劈段,鲜血狂溅!
  :这一刀是为了王妈!“一招得手,她的第二刀已赫然紧接而出:“这一刀是为了
阿楚!“干得好!这已经是她为所有无辜死者,所能的最后一件事了,即使这几刀之后,
她自已也会丧命,她也在所不惜……
  她本来不懂武功,惟凭着无坚不催的恨意,手起刀落,为首那个大汉的左臂,也应
刀而断!炙热的鲜血向她那如桃花般美丽的脸,使得他的脸倍为凄厉,冷艳!
  “给我死!给我死!给——我——-死——-”她咬着牙,疯了一般继续抽刀再劈!
  恨就有这点可怕!恨可以驱策一个人,干平素不敢干的事,发挥平素所不能发挥的
力量!
  其余的大汉本是一个箭步便可把她擒下,却因她刀下那股摄人的恨意,众人一时之
间竟觉不知所措,不懂上前阻止,眼巴巴让她一边吆喝,一边向为首那名大汉操刀!
  只有那名一直背着所有人的紫衣大汉,还是如磐石般屹立着,就在为首那名大汉给
她至少劈至气绝身亡之时,那名背着所有人的大汉终于张口道:“饭桶!连一个弱质妇
流也对付不了,死了落得干净!”
  语声方歇,那大汉终于也回过头来,她在百忙中朝他一盯,她发觉,他有一张极具
威仪的脸。
  她还发觉另一件令她极度震惊的事——-她才刚出世十天的二弟,白白胖胖的,正熟
睡在那名紫衣大汉手上。
  她以为他在胸前交叉双手,确不料他只是抱着她那个正在熟睡的二弟!
  “禽兽!你想怎样?”
  她拼命撕喊着,发狂想冲上前救自已的二弟,可是随即给其余五名大汉紧紧捉着,
欲救无从。
  那名极具威仪的紫衣大汉漠然道:“魔女,无论你甘心唤着魔女与否,今日我也要
你好好明白,魔与他的魔种,最后只值得如此下场!”
  他说着一把着着男婴的左脚,把他倒挂起来,本来熟睡的他当下醒了,呱呱大哭,
挣扎着,白嫩的小身躯如同一头将要被屠杀的小羊,而且因身体被倒挂,哭声相当刺耳,
俨如鬼哭。
  早已在灼着她父母的锅子,仍在冒着腾腾热气,锅中的水正“卜卜”地涌起沸腾的
气泡,他极为残酷地向她望了一眼,谇地手一松,本来呱呱大叫的婴儿‘扑通’一声,
终于跌倒锅中滚烫的沸水里去。
  她的二弟,终于永远地沉默了。
  天!这就是正道?这就是正道?她新中闷喊!
  “二弟——”她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她从没想过自已白白胖
胖,如羊脂般软滑可爱的二弟,居然会有人忍心下手。
  她嘶叫着,企图增突那五名大汉的控制,而那名紫衣大汉只冷眼朝她一瞄,接着淡
淡吐出五个字:“魔女,给——我——-死!”
  蓦见银光一闪,一柄匕首自其手中劲射而出,‘噗嗤’一声,竟已狠恨穿过她的心
房,从她的背门而出,她的血,霎时如漫天花雨。
  心窝被刺,她知道自己已距死不远,可是她仍鼓尽最后一口气,以最怨恨的眼神瞪
着紫衣汉子,咬牙切齿的吐出她最后想说的话:“畜生!我……即使……死也会回来找
你们报仇……”
  “我永远……都会……记得你……的这张……”
  那紫衣汉子又是冷淡而残酷的一笑,答:“不愧是魔孽之后,中了我一刀,居然还
有气力怨恨,生命力倒真顽强的很!兄弟们,既然她还没死,你们就给我——”
  “把她操死!”
  此语一出,其余五人顿时眉飞色舞,大家都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同伴,刚才被活生生
的劈死的事,只是齐声高呼:“好哇!多谢老大!”
  说罢已急不可待争着要骑到她身上。
  她依然没有流泪,也许只因为,她绝不要在这群高举正道旗号,却是人中禽兽的伪
君子面前屈膝!
  纵使要被侮辱至死,她呀要傲然而死,目光绝不要流露半点乞求示弱的神色!
  纵被世人骂为魔女,呀也要当一个最不屈的魔女!
  或许是因为他满门被残杀的悲惨遭遇,或许是因她这股傲然不屈的意志,冥冥之中
似乎有一股力量被戳动,一股偶然经过这带,不是人应有的力量……
  就在她快将蒙污的刹那,如乱葬岗般的大,唆地弥漫着一片浓浓的黑色迷雾,望如
地狱将要降临,这些黑色迷雾,是真正的雾,还是一种气?邪气?
  黑雾之中,还幽幽传来一个声音,一个似远非远,似近非近的摄人声音:

  “芸芸众生,
  罪孽滔滔,
  佛天不渡,
  唯我魔渡……”

  声音轻而沙哑,令人难以分辨声音的主人是男是女?是人是神是魔是鬼?只知道,
声音由远而近的速度极快,比人在脑海中所传的歪念还要快!
  “老大……”那五名正欲向她淫虑的大汉乍听、之一全都停了下来,纷纷回首瞧着
他们的老大,似在问他们的老大该怎么办。
  紫衣大汉眉头深深一蹙,此时,黑雾中传来那个声音,轻描淡写的的道:“当人已
失去人性的时候,天和佛,也许还会因一念之仁,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魔……”
  “魔只会用最直接的处理方法,把他们——”
  “打进最深最痛苦的地狱!”
  眼前情景极度诡异,惟那五名大汉又瞧了他们的紫衣老大一眼,不禁又胆壮了一些,
破口骂道:
  “嘿!大言不惭!装神弄鬼,见不得光的鼠辈,有胆便出来与我们好好较量!”
  黑雾中的声音又道:“装神?弄鬼?”
  “愚蠢不堪的人,你们错了”“我不屑当神,也未至沦落为鬼,我是真真正正的—
—”
  “魔!”
  “就凭你们,还未配看见我的真身!”
  声音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复再一字一字的,缓缓的:“不过,你们也不配再在今世
回头是岸……”
  “留待来生吧!”
  电光火石间,迷茫的黑雾中霍地飞出一根发丝!
  一根很长很长,却又细的差点无法看见的发丝!
  那名紫衣大汉一看之下,面色陡地大变,惊呼:“是发丝!兄弟们,小心——-”发
丝?五名大汉不由在奇,功力虽然低于紫衣老大,也能一眼瞧出从黑雾里飞出来的,却
是一根细长发丝,但仅是一根发丝,何以会令他们的老大如斯震骇?
  他们很快便明白了!紫衣老大如斯震骇,皆因他已比他们更快瞧出,这根发丝所蕴
涵的力量,那股足以杀神,灭鬼的无匹,无敌力量!
  迅雷不及掩耳,只听“丝丝丝”的五道轻如蚊子叮人的声音,这根发丝竟然像长了
眼睛一般,穿过为首第一名的大汉的前额,再由其后脑而出,接着是第二名大汉,第三,
第四,第……
  噗!噗!噗!噗!
  五道令人闻之心胆具寒的爆裂声过后,只见发丝过处,五名大汉首当其冲,连头带
身,赫然已爆为五团骨肉模糊的肉酱,血花滔天,惨不忍睹!
  “这……是什么功夫?不!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那名向来冷静自若的紫衣老大,目睹五名兄弟连哼也没哼一声,已全部死无全尸,
也不禁心中一颤,可是,他只有时间问这条问题,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寻找答案。
  那根发丝穿过他的五名兄弟之后,夹着惊人余劲,又向其眉心直戳过来。
  “哗!”
  逼人无比的劲力已刺至眼前咫尺,他根本便没有想到过要伸手去挡,因为他知道自
已绝对没有足够的内力可挡,他只能够侧身一闪!
  总算他尚有点道行,这样一闪,险险避过迎头一击,但他的左臂却无法幸免,“丝”
的一声被发丝一穿而过接着,他的左臂由肩至指,整条爆为肉酱!
  “吼!”
  惨叫声中,他自知再难久留,非走不可,否则性命难保,遂趁势一个鲤鱼翻身,那
管自已的断臂处血如泉涌破窗飞逸!
  那团神秘雾刚欲穷追,却听倒在地上的她,蓦然发出一声微弱不堪的呻吟,那团飘
忽无定的黑雾,不期然向她飘近,直至她的身畔咫尺方止。
  她的心房犹在血留不止,奄奄一息,正徘徊在生死之间,她自知快要死了,但她还
是苦苦支撑,强睁开那无力的眼皮,瞧着那团黑雾。
  雾中声音沉沉道:“小女孩,你不怕我?”
  她凄然一笑,虚弱的答:“你……有什么……可……怕?”
  那团黑雾道:“我是世人闻声丧胆的魔。”
  她又笑:“这个……年代,愈来……愈多人……自称……是好人,却比……恶……
魔更……邪恶……你能……自视……为……魔,想……必……也并非……真正的……魔”
乍闻此语,黑雾之中,霍地传出一声格格邪笑:“小娃娃,你能够这样破世情,倒真有
与生俱来,别树一格的‘魔根’,可惜,我,实在超乎你的想象之外,在这黑雾之内,
我有一个会令你极度震撼的……”
  “真身!”
  说着说着,那团黑雾中央,忽地移开了一个缺口,她不由自主的透过这个缺口,朝
黑雾深处一望,当场膛目接舌!
  她,就象看见了一些——-令人无法想象的事物!
  “不……可能!你……你真的……是……魔?”她的脸越发苍白。
  “小女孩,你终于不再怀疑了?”那团黑雾不答反问。
  黑雾中的真身,到底是人?是魔?还是鬼?
  然而无论黑雾中的是什么,此时此刻她已没有需要惊惧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已返魂
乏术,快要气绝,她是是道:“无……论……你是……什么……东……西,我……都要……
好好……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杀掉……五……个……仇人,我……只有……
一个遗憾……”
  “什么遗憾?”
  她咬牙切齿,鲜血又从她的嘴角汹涌而出,她凄然的道:“王妈……于阿楚……都
待我……们一家……
  很好,其余……婢女……也尽……属……无辜,可是……却因……我……一家……
连累……了所有……人,而……如今……还有……一个……仇家……在逃。我……死……
不甘心……”
  那团黑雾瞧着她满含冤屈的脸,看着她在垂死挣扎的纤弱身躯,半响不语,良久,
突然沉声问:
  “孩子,若我有一个方法令你亲手手刃仇人,但只会把年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你—
—”
  “可有勇气一试?”
  什么?她已气若游丝,距死不远,但那团黑雾还说可以让她亲手手刃仇人,这……
有可能吗?尽管她已气衰力竭,魂断在即,也忙不迭鼓起一口气,答:“我……已……
无亲无故,世上……也没有……人会理会我……这个世所不容的……魔女,更没有人……
会……帮……我。只要……能……够……报仇我……什么……都……不……计较!”
  她答得相当勇敢!非常坚决!
  那团黑雾又道:“遭逢灭门之祸,依然不哭,孩子,人间万千子女之中,你很勇敢,
也很有心,我知道你这样做,不单为抱父母深仇,也为了报答那些为你家无辜惨死的婢
仆,但,凡事须谨慎三思……”
  “这个万劫不复的方法,可能会比死更为痛苦……”
  那团黑雾虽在痛陈厉害,那股复仇之心更是如箭在泫,她义无反顾的答:“不!只
要……能够……报仇即使……要我坠进……最深……不见底……的地狱,我……也……”
  “你或许会再没有肉体,而成为一具极度邪恶的人行化身,以后陪伴你的,只有永
无止境的邪恶,和渺无边际的黑暗,你,也不怕?”
  这次她并没有再答,只因为她已无力再答,源源不断的鲜血,已经堵塞她的朱唇,
潍,她还是斩钉截铁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很好!孩子,你的坚强,你的复仇意志,便是人间罕有,我,非常欣赏你!”
  “你如今就把你的灵魂献给我这个恶魔,就昂我把你心中的‘魔’成肉身……”
  “再和我一起回去我们该回去的——-”“地狱吧!”
  献出灵魂!
  魔成肉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什么回事,她已无暇再想下去,那团黑雾霍地一卷,便把血淋淋的她卷进黑
雾之中,接着——-人与黑雾,闪电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这个世上也没有存在过一个——
  她!
  此事以后,她就象一池被蒸发了的水,再也没有出现。
  她死了?还是,她已化为另一种的形式出现?另一种人们无法想象的人行化身?
  没有人知道!然而,自从她的家掺遭灭门之后,大好家园已然荒废,由于枉死的人
实在太多,附近的人都不敢接近她居住过的大屋,还有一个甚为可怕的传说,说每逢月
圆之夜,无人的大屋之中都会传出一个女人的狂笑声,嚷着:“我要报仇!我——要—
—抱——仇——-”是她回来了?还是,她的鬼魂回来了?
  附近的村民虽在不断的揣测,惟大家都不敢在月圆之夜,入屋求证。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她死了没有,她还存在!
  因为她当年的近身小婢阿楚的娘亲,在她灭门之后的三月,终于病势,下葬之日,
村民刚把棺木入土,突然“嗤嗤嗤”的三声,不知从哪儿飞来三枝香花,闪电插在棺木
之上。
  村民们当然都震惊不已,因为他们根本没看见四周有任何人影,而且棺木还是柳木,
相当牢固,花茎却是软枝,怎可能插在棺木之上?再者,那还是三朵非常邪异的花——
-黑色的花!
  黑色的花,是否正代表敬花人那颗黑色的心?
  是否,一切都因为,阿楚曾是她情如姐妹的侍婢,故在阿楚娘亲入土为安之日,她
虽不便现身,也赶来掉念故人之母?
  她仍有心?
  不但如此,还有更令人惊奇的事!就在阿楚之母入土之后,阿楚那个年仅八岁的二
弟莆一回家中,便见一个修长的长发黑影,似是女子,闪进他的寝室,他追进去,房内
却连半条人影也没有,窗户还是紧紧的关闭着,只是,房内却多了添了一堆东西——-一
堆置在桌上的金叶子!
  金叶子闪闪生辉,令人眩目,更令人以令阿楚二弟以后的生活,富足无忧……
  又是她?
  从来也没有人能证实那是她,但附近村民宁愿深信,那是——-她!
  群众就是这样,他们总爱听有情有义的魔异传奇,却讨厌那些争吃唐僧肉的的蜘蛛
妖精。
  正因如此,人间才会有白素贞与小青两头义妖的传说,一直的流传着,一直的流传
着……
  除了阿楚的二弟受到照顾,其余曾在她家里的婢仆家眷也无一遗漏,他们无论遇上
多么大的困镜,总会有人暗中协助,甚至遇上土豪恶霸或外来江湖人的逼迫,不用多久,
那些土豪恶霸及江湖人也会不得善终,全部在夜间遭人屠杀,俨如鸡鸭般被人剥皮拆骨,
尸悬门外。
  是否已有点过份呢?村民们曾这样心想,不过既然死的是欺压弱小的恶人,大多儿
也无谓浪费慈悲,毕竟恶有恶抱。
  而日子久了,不单那些恶霸,就是连那些欲侵占这条村子的伪君子,甚或江湖歹类,
更是无一幸免,无论他们武功多强,统统在夜里被神秘屠杀。
  渐渐,这个不知仍否存在的“她”,不知仍否是人的“她”,便成为村中的一个传
说,也成为村民口中心中的——
  死神!
  女死神!
  她原来的姓氏,大家已记不起来了,但还是上辈记得,她曾经拥有过的名字,因为
这个名字相当特别,她唤作——
  “黑瞳!”

 
不会游泳的鱼 我快乐 我自在 因为我不在水底下 偶的兄弟姐妹: lenovosnb 风子 xiaopingcai it01 rain0903 偶要感激的朋友: n5281407 flowergirl keaide 风子 二月初三 hphubei 偶的联系方式: 不会游泳的鱼--quhuaping-fish@hotmail.com 不会游泳的鱼--438681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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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黑色的手

  “黑瞳?”
  故事听到这里,秦霜略觉讶异,因为黑瞳这个名字,确是甚为独特。
  他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残旧不堪的客栈。
  而且目下与秦霜一起倾听这个故事的,除了有十名天下会武艺不弱的头目,还有他
的两个师弟——
  步惊云。
  聂风。
  却原来,无双城一役,雄霸不独派遣步惊云率众正面攻击无双,且还暗中差使秦霜,
领兵截击独孤一方从剖“各省抽调回来的授兵,两支大军终于各自凯旋而归,而在国归
天下会的途中,秦霜的太军,更与步惊云及聂风的憎兵遇上,于是两军聊成一线,一起
朝天下进发。
  但雄霸却因急于要知道整个战程,飞使鸽传令,命他们三师兄弟尽书本回去驭命。
  三人递带军队中的十名天下头目,先行口返天下,并留上十多名头目率领余下的两
支精英。
  乏众人日夜赶路,很快已抵达一条异常“落寞”的小村——
  天邻小村!
  顾名思凡这格天邻小村位于天之邻,而在当今武林之中有资格被尊为“天”字的,
舍当时得令的天下会,还有谁?
  故而,天邻小村便是位于天下会所护荫的“天荫城”外十里,这条村虽与天荫城毗
序邻,际遇却有云泥之别。
  天荫城在天下会的栽培下,得天独厚,早已成为商旅必经之地,一片繁花,天邻小
村虽与天荫城近在十里,毕竟地少人稀,资源有限,给天荫城抢尽锋芒。
  若非因秦霜,步惊云,聂风等人抵达天邻小村时,已是入夜,他们也不会考虑在此
度宿。
  更何况,天邻小村的客栈并不多,他们找了许久,方才找得一个古旧客栈。
  这间客栈虽然古旧,掌柜却是一个天大的好人,招呼相当周到,也十分健谈,”是,
当秦霜他们在客栈的在厅用着晚饭的时候,秦霜陡地发觉,这间看来平凡不过的客栈,
原来并不平凡。
  那些寻常百姓家,最喜欢供奉的,大抵也是菩萨淋佛,甚至各色各类的传奇人物,
然而这间客栈所供奉的,却令人眼前一“黑”!
  只见这栈大厅的某个角落,竟放着一尊异常古怪的女性雕像,这尊女性雕像高约三
尺,一身漆黑,上半边脸似是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面罩,露出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下
半张脸似是罩着一层黑色的纱,整个像看起来非常的神秘,妖异。
  雕像足下,还插着三灶香,显见并不是装饰品如此简单,相信这间客栈的人,是把
这尊塑像奉为神明一般膜拜。
  秦霜略感奇怪,幸而掌柜健谈,主动为他们把这个雕像的故事,娓娓道来……
  这个雕像的故事,原来正是关于惨被灭门,与及已芳踪元觅的——
  黑瞳!黑瞳的故事!
  “想不到,这尊雕像,会有这样一个独特的名字——黑瞳,掌柜,你们村里的人真
的相信,黑瞳已经成为死神?”
  秦霜颇感兴趣的问,他没料到,本来只是想在这客栈度宿一宵,却与步惊云、聂风
及十名天下头目,有缘在此倾听一个薄命女子的传奇遭遇,而事实上,在听罢她的身世
之后,鲜有人会对黑瞳的事不感兴趣。
  而一直也在旁静听的步惊云,面上尽管仍是一派漠不关心。
  双目却隐隐闪过一丝光芒,是因为黑瞳惨遭灭门的际遇与他相似,他感同身受?
  还是因为,她,也有一个与他相同的外号——
  死神?
  被唤作死神的人,都有或多或少、不足为外人道的苦哀?
  其余那十名天下头目,却听得异常人神;整间客栈,只有一个人听是最不投入——
  聂风。
  他不投入,只因为他仍在思念一个人,一个梦……
  所谓冠盖满京花,斯人独礁淬,只怨红尘世俗,情最磨人……
  然而无论他如何不投入,他还是恍恍榴你的,与在多儿把黑色的事迹,一一听罢,
此时那名掌柜答道:
  “这位客官,实不相瞒,我们这条天邻小村因地处偏僻,向来笆天下会所忽视,从
没受过天下会半点护荫,故经常也有一些假仁假义的江湖中人前来,说要保护我们,名
为保护,实为捡财,且还侍武横行,但无论来了多少江湖人,只要他们对我们村民不利,
很快忆会被人在黑夜屠杀,后来更有某些村民在暗处意外目击,发现屠杀:
  那些江湖的人凶手,是一条黑色的女性身影……”
  “虽然我们也感到,这个黑色的神秘女子,她宰杀那些江湖败类的手法非常残忍,
但毕竟她像是为我们而杀的,所以我们全村村民也元话可说,再者我们还依据那些亲眼
目击她杀人的村民,对其外貌及装束的描述,找铁匠铸造了一批与她相若的雕像,就像
我忻栈内如今所供奉的雕像……”
  掌柜一语至此,不由朝栈内那尊黑色雕像一指,复再续说下去:
  “而且因为她总为那些对我们村民不利的江湖人,带来死亡。
  我们全村上下,更奉她为‘死神’,每日向她的塑像虔诚上香,祈求她继续保护。”
  秦霜闻言不禁暗中失笑,斜斜一瞥坐于一畔的步惊云与聂风,目光就象对他的两个
师弟说,这些村民倒也相当迷信,竟尊一个杀人的女人为神!
  “但,掌柜,这个被你们尊为死神的女人,既然罩着面具,蒙上黑纱,你们怎能确
定,她一定是当年给灭门黑瞳?”与秦霜等同来的其中一名天下头目这然插咀。
  掌柜答;
  “是因为阿楚的二弟!当年他所见的寻个闪进其房内的神秘黑影,竟和其余目击者
所见的黑影一模一样,故所有村民都深信,给阿楚二弟金叶子的黑影,必是黑瞳无疑。
她一定会回来补偿阿楚!”
  这个解释尚可以勉强接受,不过还有一些问题不明不白,此时,一直冷然不语、似
是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步惊云,这地张口道:
  “但,黑影灭门当晚……”
  “所有人已死掉。”
  “这个世上,只有她最了解灭门情况……”
  “你们,却为何如此清楚她灭门那晚的事?”
  “到底是谁告诉你们?”
  此语一出,秦霜不由回首一瞄步惊云,他不虞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二师弟,居然会
对一个生未卜的可怜女子感到兴趣,更没料到他会破例出言相问。
  而他这个断为五句的问题,更是问得一针见血,适才把黑瞳的事如数家珍的掌柜,
一时间竟日定口呆。
  他搔着脑袋,似在不断追思,终于还是摇头幌脑的答:
  “是呀!客官问得真是对极了!究竟当初,是椎竟然那样清楚黑瞳的悲惨遭遇,把
她灭门当晚的情况告诉我们的呢?这个人为何会这样清楚黑瞳的遭遇?这个问题真是无
从考究了,我只知道,村民对她的事,都是一传十,十传百,一代传一代,至于谁是第
一个传她事迹的人,我们从没有想过呀!”
  秦霜只是芜尔一笑,许多时候,群众就有这点可怕,他们总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
递某些讯息,却从不知道消息来源,甚或真伪,便已经奉黑瞳为死神了!
  谣言,往往便是由此诞生。
  不过关于这个黑瞳的传言,是真是假,此刻尚未能下断语,瞩以秦霜又问:
  “掌柜,你说黑瞳的传说已一代,那她的故事,究竟是多久以创的事?”
  掌柜叹道: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黑瞳灭门那晚……”
  “至少已是五十年前的事广“五十年前?”秦霜相当意外,步惊云眉头轻皱,即使
一直心不在焉的聂风,也有少许变色。
  秦霜追问:
  “依你适才所说,黑瞳当时年仅十八,若她迄今未死,她岂非日是一个六十多岁的
老大婆?”
  掌柜点头: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在一年之前,我们村里来了两上江湖人,唤作什么‘乾
坤双霸’,说要保护我们云云,目的又是捡财,用后还是逃不了被神黑瞳宰掉的命运,
那玫次,仍有不少村民在夜里目击他俩被黑瞳所杀,目击者也包括一些年老的村民,但
他们所见的黑瞳,却是一个身材相当窈窕,眼睛年青漂亮的女印,虽然她依然戴着面具,
但所有村民都可瞧出,她的年纪绝对不过二十秦霜道:
  “既然她仍是戴着面具,或许,真正的黑瞳已经死了,一年前出现的她,只是她的
传人或后人而已……”
  “我们所有村民却不是这样的想,在黑瞳的灭门事件中,到了最后,那个黑雾里的
声音曾对黑匠说,有一个可以助她报仇的方法,不过这方法曾令她万劫不复,再也没有
肉体,而成为一具人形化身,所以我们相信,黑瞳能够保持年青,只因为她已不再是人,
而是成为一具我们无法想象的——”
  “人形化身!”
  秦霜轻轻摇头,似是叹息,他较风、云年长三、四岁,已是二十有岁,素来较成熟
稳重,也较难接受这些无稽的话,此时其中一名天下会的头目却打趣道:
  “嘿!我真希望能亲眼见识识这位黑瞳,看看她究竟是人,抑或是一真人形化身?
还有,既然矢言报仇,这么多年了,可已报了大仇?”
  掌柜蓦然想捉弄这个天下会头目,故作神秘兮兮的道:
  “你可以去碰碰运气,黑瞳的大屋就在本店一里外的荒郊,听说曾在某数个月圆之
夜,一些路经那儿的村民,皆听荒废的大屋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狂叫。我要报仇,
的说话,不过大家虽然把。奉为死神,却不敢人内求证,一来是怕冒犯了她,二来,曾
经死过很多人的地方,据说都很邪门……”
  “而今夜,正好是——”“月圆之夜……”
  “即使你们在那见不着黑瞳,也许,会发现另一些……”
  “恐怖的东西……”
  掌柜的嗓门愈说愈是低沉,鬼声鬼气似的,那十名天下头目尽管明知他故作神秘,
十颗心还是难免发毛,浑身毛管直竖。,秦霜但笑不语,只感到这个掌柜确是有趣得很,
步惊云则依阑沉默,似在沉思,却不知是否在沉思此事,而聂风……
  一直神情恍你的聂风,倏地脸色一变,道:
  “有……声……”
  “声?风师弟,你听什么声音?”聂风的听觉,在他们三师兄弟之中,向来最为敏
锐,秦霜并不应到奇怪。
  聂风继续竖耳细听,道:
  “是……一些沙沙之声……”
  “沙沙之声?”
  “不错!就像……地狱里的饿鬼,身上的腐肉跌了一地,但他们仍拖着自己跌到地
上的腐肉,一步一步……向这里……”
  “接近的声音!”
  此言一出,十名天下头目不禁面面相觑,更是毛骨悚然,就连秦霜亦是一愕,而步
惊云的目光,已比众人更侠,落到客栈门外。
  因为聂风虽能以耳朵听出这个声音正在接近这间客栈,步创云却能以他冷静的直觉,
感应一团物体正向客栈移近……
  客栈内的所有人,也随着步惊云的目光向栈门望去,他们终于看见聂风适才所听见
的声音,究竟是谁发出的!
  只是栈门之外,正站着一个人。
  不!这怎能算是一个人?这……应该是一头鬼!
  一头很恐怖的厉鬼!
  说这个人是鬼,实在一点不足为过,只因他浑身披血,半边脸皮已被削去,露出脸
下的白讫最恐怖的还是,他的脸部不知给什么异物破开,肠脏都跃了出来,其中一条断
肠垂到地上,于他拖行之时,在地上划下了一条很迂回曲折的血路,崎另一截的断肠,
却不知为何勒着他的脖子,似乎有人曾企图以他自己的肠,把他勒死“小五!是晚上打
更的小五!”掌柜乍见门外血人,登时骇然惊呼,刚欲上前看个究竟,谁料有一条人影
已快如疾风,一把扶着摇摇欲坠的小五,这个人正是——
  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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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一直皆心神恍榴,一直在惦念着一个人,不想再理会任何事,可是如今人命
关天,他又不得不理,而且比任何人理得更快。
  聂风闪电出手,“拍拍拍”的封了这个血人身上数个血如泉涌的大实,可惜这个被
掌柜唤作小五的人,已经非常虚弱,奄奄一息。
  他能支持到此时此地,实属难得,他紧紧的捉着聂风的双臂,拼尽最后一口气叫:
  “黑瞳……故居……来了……一支……很可……怕……的……”
  “鬼——-”此语刚歇,他已即时气绝,倒毙地上。
  变生时腋,聂风愣愣的看着他,看着小五死不瞑目的脸,他满目伶惜的以手在其双
目轻轻一扫,小五终于瞑目。
  栈门外吹着肃杀的夜风,风中,隐隐送来一阵中人欲呕的因区味,又仿佛送来一个
魔异的梦,似乎并不独小五遇害……
  行凶者的手法确实是大残忍了,小五只是一个寻常更夫,没必要这样杀他,莫非……
来的真的是一鬼?
  聂风一头长发在风中飘飞,他的手有轻微的颤动,不知是否因为心中的怒……
  本来已经万念俱灰的他,本来已不想再多管闲事,此刻却霍划回过头来,木无表情
的问身后的秦霜与步惊云:
  “你们理不理?”
  他这样问,其实是说,即使他俩不理,此事他也理定了,即使会迟了回去向雄霸覆
命,他亦在所不惜……
  没料到三人仅是在此借宿一宵,却赫然发生了如此令人不敢想象的事……
  秦霜不语,只是微微点头,继而再回望他身后的步惊云。:
  步惊云却没有点头,碎地斗蓬一转,他已比任何人更快作出决定,连人带蓬,遁着
小五肠脏所染成的血路,飞驰而去!
  他也会关心一个被残杀的寻常村民?抑是因为——
  他对,“黑瞳故居有鬼”这六个字更感兴趣?
  对另一个被世人唤作死神的女人。
  更感兴趣?
  血雾迷离,血路比血雾更迷离!
  不消片刻聂风步惊云与秦霜,已遁着小五断肠划在地上的血路,一直驰至客栈一里
外的荒郊,而那十名天下头目虽亦与三人一起搜寻,惟身手明显比他们三师兄弟为馒,
远远落在后头。
  逾近荒野,四周的血腥味便愈混浊,混浊得令人有点神不守舍似的,周遭更像是弥
漫着一片薄薄的血雾,尸如血红色的小雨点。
  然而在血雾深处,聂风、秦霜及步惊云终于发现了一座大屋,三人一望便知,这一
定是黑瞳的故居,因为在大屋门外,正有无数新按上去的一一血手印!
  还有如河水般滔滔流出来的血!
  “是这里了!”三人一马当先,“伏”的一声掠进屋内,未及站定,秦霜已“啊”
的低听一声,聂风与步惊云虽未致低呼,神色亦为之一变。
  本来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元,濒死的小五说这座大屋有鬼,秦霜与聂风亦未有轻
信,步惊云当然更是怀疑,只是,如今在三人眼前出现的景象,却教他们师兄弟三人,
及紧接追至的十名天下头目,开始存疑,到底这世上是否真的有鬼?
  只因为,眼前的景象,只有鬼,才会喜欢弄成如此!
  赫见偌大的一认破屋,所有墙壁皆涂满了血,问中还夹杂着一些似是脑浆的浓稠物
体,一清一滴的自墙壁流到地上,而地上,至少布满了一十多具村民的尸体。
  最可怖的还是,这些村民尸体除了肠穿肚烂,他们的头,早已不知去向?
  看着这五十多具无头死尸,那十名天下头目,已纷纷掩着嘴、鼻,不知是觉血腥味
实在太重还是正在竭力制止自弓会忍不住呕吐出来?
  这十名天下头目虽饱历江猢,惟这样血淋淋的场面,还是生平罕见,不过真是后生
可畏,此刻仍能保持高度冷静的,反倒是年纪最轻的秦霜、聂风、及步惊云!
  然而秦霜及聂风的脸上已略呈忧色,步惊云的脸更是逐渐变得铁青,三人早已察觉,
那五十多具无头死尸的断头之位囚凸不平,并不像是给刀剑等兵器砍下来的,而是给人
用爪,硬生生扯脱!
  如果行凶者是人,那其爪力便相当惊人,如果行凶者是鬼,那……”
  秦颠覆蓦地瞄了聂风及步惊云一眼,道:
  “云师弟,风师弟,那个小五说黑瞳的故居有鬼,你们可相信残杀这五十多个村民
的人,是——鬼?”
  步惊云依旧不语,聂风却道:
  即使有,这支鬼也绝不会是黑瞳。”
  “为什么这样肯定?”
  :因为从掌柜对黑瞳描述可知,她似乎只讨厌伪君子,断不会残杀无辜村民。”
  聂风此语一出,步惊云不由徐徐朝他一瞥,似在说,英雄所见略同!
  然而他们三人,及那十名天下头目,已尼不用再猜疑究竟是否真的有鬼,与及那支
鬼是否黑瞳了,在大屋四厢其中一间房子,忽地传出了一阵“习习”的声音。
  一阵像是咳着人间美食的声音!
  声音听来还像是相当享受似的,在这满布鲜血及死尸的大屋。
  竟尔传来一阵吃食的声音,倒真耸人听闻,匪夷所思。
  秦霜梭眼朝那房子一扫,对步惊云及聂风道:
  “看来,我们想要见的东西,无论是人是鬼,就在那问房内。·,“去吧!”
  秦霜语声方罢,已经身随声起,聂风与步惊云亦不怠馒,纵“彭”然一声巨响!三
人同如同三道流星,破门而入,可是未及站定,已有一团物体朝三人迎面飞来,那团物
体,赫然是——
  一根血淋淋的舌头!
  说时迟那时快,那根舌头已飞至风、云、霜三人眼前飓尺,眼看便要掷中其中一人,
不过他们三人既是雄霸的入室弟子,也绝非窝囊之辈,只见三条身影一幌,已然避过,
但,后来追上的十名天下头目,却并非雄霸的人室弟子……
  其中一名头目闪避稍迟,那根血淋淋的舌头,竟然飞进他的咀内,硬生生把其咀巴
塞个满满……
  舌头更似蕴含一股余劲,甫塞旱这名头目的咀中,余劲当场如山洪爆发,那头目
“噗”一声,那股舌中余劲,居然把其头上七穷逼出鲜血,登时血如泉涵,鲜血梭飞,
众其赐、耳口、鼻喷出,他的两颗眼球,亦给逼至飞射而出!
  刹那之间,这名头目已经惨死当场,一众天下头目随即给吓得魂不附体,然而更令
他们魂不附体的事物,已经现身他们终于明白那些无头死尸的头,到底悉数去了哪里。
  那些头额,原来全都人在这间房内的一个暗角上上,但所有头的眼耳口鼻皆被挖了
下来不知去了哪;而在这间房子的其中一个暗角;
  正有一个身材相当魁梧的散发汉子,背向他们坐着越间屋子所有的的血腥味,都是
从这名汉子身上发出,中人欲呕!”
  聂风、步惊云与秦霜就在距这汉子一丈之位站定,那名汉子当然已知道有人冲进房
内,但听他的呼吸声奚地急促起来,似是极度兴奋,他猝地呵呵笑道:
  “很好!放生了一个村民,支引来了十多个这宗交易倒真化算……”声音听来相当
刺耳,恍如刀剑在石上拖拉所发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更不似是人没有的声音,难
道,吐人真的是鬼?面对五十我个血淋淋的人头,及一个犹未见面目庐音如鬼鬼的汉子,
步惊云、聂风及秦霜居然仍能镇定,聂风更蓦地张口道:
  “听说,你是鬼?”
  那名汉子闻言,只是发出诡异的笑声,良久良久,才答道:
  呵呵呵呵!想不到那些愚昧无知的村民,居然用一个“鬼”字来形容我?嘿嘿!说
得也是!我确是——鬼!我的名字唤作“兽心鬼!”
  兽心鬼?秦霜覆及聂风不禁互望一眼,步惊云眉头轻皱,而这名自答是兽心鬼的汉
子此时已缓缓回过头来,面向众人,一字一字的冷冷道:
  “好了!寒暄完毕,你们——”
  “想要什么死法?”
  他回头了!他回头了!
  这一照面,仍能幸存的九名天下头目,登时齐声惊呼,而站得较近的风、云、秦霜,
亦为之变色!
  难怪那个惨死的小五,会把他唤作鬼了,他,确是有一个张如夜叉般的狰狞的鬼脸!
  赫见这名汉子的脸,布满针线的缝痕,他的左上脸,看来是一个男人的脸,然而其
右上脸,却是一个女子了的脸。
  还有他的左下脸及右下脸,更分别是一张老妇的脸,和一张小孩的脸,一言概之,
他整张脸犹如以四张不同的脸容肌肤,硬生生缝合而成,宛如一堆死尸的“百美图”,
令人触目心寒。
  再者,他还有十根尖如利锥的指头,他的右手还端着一个斗大的破铁锅,而在铁锅
之内……?天!铁锅之内,赫然盛满了他在村民头上挖下来的眼耳口鼻,他在说话之间,
原来一直在拈起这些眼耳口鼻食,这些眼耳口鼻有老有,嫩,有男有女……
  太残忍了!聂风不期俗在心中低呼,怎么在这座黑瞳的故居,会出现一支这样人不
像人,鬼不像鬼、嗜吃眼耳口鼻的怪物?
  就在所有人怔忡之间,那名唤作兽心鬼的汉子又道:
  “呵呵!既然你们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死法,就让我曾瓦鬼替你们作主好了!站在
前头那三名小子长得颇俊,五官必很好吃,相信能替老子这张鬼脸以形补形,令它俊美
一些,其余那九长老鬼亦可作为伴菜,哈哈……”
  一语方罢,那名兽心反已拈起碗内共中三颗血淋淋的眼球,夹劲朝聂风三人激射而
出,但他们三师兄弟并非庸手,闪电恻身避过,只是,这三颗眼珠的目标,原来并非他
们三人……
  而是他们身后,其中三名天下头目!
  噗噗噗”的三声!三颗眼球已如疾一般,射破三名头目额头三人连哼也没哼一声,
当场脑浆横飞,毙命当场!
  这一手当真非同小可!这名汉子纵使非兽非鬼,能够以柔软眼球杀人,功力也是不
同凡响!
  然而,他也未免大小觑眼前这三名小子了,聂风、步惊云、秦霜,也是不同凡响的
人!
  只可惜,这三个不同凡响的人,今日亦似无用武之地,就在他们三人正待扑向这支
兽心鬼之际,死寂而肃杀的大屋,这地响起了一个似有若元、似无若有的声音,哼着一
句令人似懂难懂的话:

  “芸芸众生,
  罪业滔滔,
  天佛不渡,
  唯我魔渡!”

  又是这句说话?
  聂风与秦霜当场愣住了,步惊云亦在侧耳纲听,这句说话,不正是掌柜所说的黑瞳
故事中,那团前来相救果瞳的神秘黑,所说的话?
  如今,说这句话的声音,扣来是一个女子,但这个声音似是被一股深厚修为抑压而,
不是这个女子的真正声音,而仅是一个虔幻的声音。
  乍闻这个声音,乍闻这句说话,那支本来杀得如疯如狂的鲁心鬼,亦当场顿了下来,
脸上且露出难以形容的惊惊悸神色,想不到一支杀人不眨目的恶鬼,会如斯慌张失措!
  但听也呆然惊呼:
  “是……她!”
  “是她来了!”
  “哇!”
  “是……”
  “黑瞳来了!”
  惊呼声中,这支兽心鬼已无心眷恋他那些眼耳口鼻的美食,发狂一般要冲出房外,
那六名死里余生的天下头目正站在门边,众人但见他来势汹汹,纷纷借身避开,让他冲
了出去1黑瞳?
  那个兽心鬼似乎相当惧怕的黑瞳,会否正是……那个曾给灭门的——黑瞳?
  瞬息之间,无数关于黑瞳的疑问,飞快在房中所有人的心头闪过,聂风及秦霜更区
不容缓,嗤”的一声紧追兽心鬼而出,而其余的头目,当然亦紧跟其后。
  只有一个人,他依旧冷漠如昔,并没有追出去,这个人正是——-步惊云!
  他没有与大伙儿一起追,只因他蓦然发现了一件事!
  一般人,甚至是江湖人,都不会刻意去注意血腥,特别那些给人斩杀的尸,死状大
都惨不忍睹,尽管是恶向胆边生的江湖歹类也不会往血淋淋的尸体里钻。
  但步惊云并不是一般的江湖人,他是一一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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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早已习惯了血腥,当年霍步天一家被灭门时,是他第一次逼习惯、被逼麻木
的血腥场面。
  所以,他往往能从一些常人不敢多看的血腥物事中,看见另一些的事物。
  就像那支兽心鬼所丢下的铁锅,在锅内那堆数不清的眼耳口鼻之中,步惊云感到,
当中,可能有一些十分特别的东西。
  他徐徐的步近,拿起那支盛满血污之物的铁锅,面不改容地轻轻以手指拨开那些眼
耳鼻舌……
  他终于看见了那堆血污之物下,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
  兽心鬼疯了一般,不但冲出房外,更冲出屋门,再冲进附近一个古树参天的密林。
  密林阴冷森寒,然而兽心鬼心付,她,只是一个具人行化身!
  正因为她是一具人行化身,所以才更可怕!
  兽心鬼不顾一切向前走,只是,忽然间,他发觉自己已不用再走了。
  因为在他跟前两丈的一颗树后,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拥有黑色长发、黑色紧身衣衫……
  和黑色死亡的人!
  是的!死亡!这个人拥抱着死亡!这个人甫一出现,整个密森登时如被死亡笼罩!
  这个人更背着兽心鬼,浑身散发着一股相当霸道、浓烈的死亡的气息,奇怪的是,
从背影看来,这个人只是一个体态们娜好看、宛如人间尤物的女子,一个妇子竟也有此
等霸道的死亡的气息?
  然而兽心鬼乍见这条黑影,却像是看见猛鬼一般,看见一头比他自己更猛的猛鬼!
  隔了良久,兽心鬼方才惊魂甫定,逐渐懂得张咀说话,他猛地吞了一口涎沫,结结
巴巴的道:
  “你……来……了?”那条神秘黑影依旧没有国过脸,只是淡淡的答:
  “兽心鬼,你应该明白我为何而来。”她的声音沉冷,笼罩着一般死亡的感觉。
  兽心鬼不由点头,不打自招的道:
  “我……明白,我偷了主人的……‘达摩这心’,你是……前来取回……它的?”
  想不到适才凶恶食人、气势如虹的兽心鬼,此刻在这条黑影之前,居然台如羔羊;
这条显示影,到底有何惊人、惊心之处?
  而吗个换着什么“达摩之心”的,究竟又是什么重要物事?
  黑影冷冷的道:
  “答的好!既然你也明白‘达摩之心’非常重要,你偷了它,我们一定会追回它,
你为何仍要偷?而且还匿藏于我的故居,你以为我是瞎的吗?”
  什么?故居?兽心鬼适才藏匿之处,只是黑瞳的故居,难道……眼前这条黑影是……?
  怎么可能?黑瞳若然没死,应该已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了!
  怎会是眼前这身材窈窕好看的——她?
  兽心鬼已是满额冷汗,支吾的答:
  “那只……因为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以为……你一定不
会想到,我会……躲进你的……故居……”
  那条黑影冷笑一声,笑意中的死亡气息更浓,道::
  1“你很聪明,也很斗胆!可惜你似乎仍没回答我,究竟你为何要偷——‘达摩之心’?”
  兽心鬼战战兢兢的答:
  自从……主人把我……救回来……后……一直……不许我……再……
  吃人,但……我实在……饿得……大久了,我……只得想……再吃一次……那些……
美味我比的眼耳口鼻,即使……是一次,亦已……心满意足……
  听到这里,那条黑影似已开始明白兽心鬼的用意,道:
  “所以,为了一饱口腹之兽欲这个愚蠢的理由,你不但自己偷走,更偷走‘达摩之
心’,那待万一被捉回,还可以达摩之心的下落乞求一条贱命?”
  兽心鬼汗滴如雨,答:
  “是……是的!……”
  那条黑影又道:
  “可是,你如今为何又这样害怕?你如今似乎在汗滴如雨……”
  兽心鬼道:
  “因为……我没有料到……来追……我的,是……你!”
  哦?他没料到来追他的,会是她?那即是说,他们,并不止于兽心鬼和她,还有另
一些他?她?或它?
  黑影点头道:
  “不错!如果来追你的,是‘他’,他或许还会真的放你一条生路,可惜,你真不
幸……”
  “来追你的,是我!你应该知道,你以血染污我的故居,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兽心鬼已在一步一步向后退,一边道:
  “但,我已把达摩之心藏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你若……杀了我,真的不怕……
会再找不到它?”
  黑影复再以冰雪一般的口吻道:
  “你早应明白我的脾气,达摩之心,我总会有办法我回来!不过,我向来有一个不
成文的习惯,就是……”说到这里,她语气中的死亡气息更浓更盛:
  “当我怒得要杀人的时候,我会不顾后果,不顾一切,他妈的一一一”“杀了再说!
  杀了再说!”
  不顾后果杀人,她这个不成文的习惯,会否正是兽心鬼极度害怕她的原因?
  当然不是!
  纵使她要杀便杀,她也要有足够的力量杀人,才能令人惧怕!
  而她的力量,实在太惊人了!
  只见她头没回,身没动,欲倏地把手一扬!
  本来已可用舌头杀人的兽心鬼,此刻竟如一支被猫捉弄的老鼠,身形急速向后倒退,
没命奔逃!
  可惜,他尽管早有准备,抢尽先机,他还是无法逃出……
  能为世间任何生灵带来死亡的黑手!死神的手!
  顷刻之间,密林之内突地传出一声惨绝人责的凄厉叫声,兽心鬼的死亡叫声——
  这阵惨厉无比的叫声,很快传遍整个密林,也传到已掠进密林的聂风、秦霜,与及
余下的天下头目耳中。
  “是那个兽心鬼的叫声!”
  聂风等人在追进密林之后,一直皆因密林内的树木太密,一时之间失去兽心鬼的踪
影,聂风正欲以“冰心诀”听出其所去所在,不虞林内会传出如斯一声惨叫。
  他们全都听见了,这分明是兽心鬼的惨叫,究竟是谁比他们先发现了他?是谁有这
种惊人的力量,能令一支如魔如兽的兽心鬼惨叫?
  无从细想,聂风与秦霜等人已适声追去,终于兜兜转转,他们在密林中央,发现了
兽心鬼!
  兽心鬼还是完整无缺地站着,然而表情却是一片木然,疯兽般的目光亦已变得呆滞,
恍如死人一般,一动不动。
  聂风与秦霜不由全身戒备,正欲扑上前去,谁料……
  一直木然的兽心鬼,翟地张口暴喝:
  “黑瞳!你杀了我!你永远都不会找到‘达摩之心’!”
  “永——远——不——会!”
  此时此地林内除了那些余下的天下头目,与及聂风、秦霜,周遭已浑没半条人影,
兽心鬼为何仍在声声嚷着黑瞳?且还磕黑瞳已杀了他?聂风等人当下更是惑然。
  然而他们很快便已知道,何以兽心鬼一直如死人般一动不动。
  只因为一一他真的已是一个死人!
  但听“哗啦”一声,兽心鬼整个魁梧无比的身躯,赫然在眨眼之间,如一座松塌的
山泥一,全部崩溃……
  且还碎作无数寸许大骨屑!肉屑!
  变生不测,所有人尽皆为之一愕,怔怔的看着兽心鬼的恐怖死状,怔了半晌,秦沙
方才懂得说话:
  “原来,在我们追至这里之前,他……早已死了?”
  聂风却一直紧盯着那堆残骸,似想在当中寻出半点蛛线马迹,他倒:
  “而且,他还是死得相当侠,快得他最后一句话还埂在咽喉,未及说出,便已气绝。”
秦霜回望自己这个师弟,目光中满是赁许之色,像在惊叹聂风在冷静观察:
  “风师弟,你的意思是否说,正因他有一句话闷在咽喉,最后一口真气无法宣泄,
才会在死了不久之后,尸体突然暴叫?”
  聂风不语,只是默然点头,他仍是看着鲁心鬼那堆尸骸,沉沉的道:
  “不过最可怕的还是,杀他的人,竟然有这样快的出手,而且兽心鬼的尸体并没有
即时粉碎,而是隔了一会才迸为血酱,这份‘凝聚劲力’、久久不发的力量,足见出手
的人修为非……”
  “再者,林内并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故这人杀兽心鬼的力量,应该只是使了一招,
也应该只是轻描淡写使出,但其修为已经相当惊人,若这个人全力施为的话……”
  已经不再再说下去了,秦霜覆已然明白,若这个人全力施为,只怕……
  他道:
  “听适才兽心鬼所叫,那个杀他的人,唤作——黑瞳……”
  聂风斜斜一瞥秦霜,间:
  “霜师兄,你也认为,这个黑瞳,就是掌相所说的,那个惨遭灭门的黑瞳?”
  秦霜道:
  “极有可能!这支兽心鬼凶残暴戾,嗜吃人肉,且还在今夜杀了如此多的无辜村民,
所以是村民所供奉的死神黑瞳杀他的,又何足为奇?”
  聂风道: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可是别忘了兽心鬼死后所说的话,他好像提及什么——‘达
摩之心’,这个,可能才是黑瞳杀他的关键所在!”说到这里,就连秦治,也不得不佩
服聂风的心细如尘,他点头值:
  “风师弟说得也是!但,所谓达摩之心,究竟会是什么?”
  聂风又再望向兽心鬼的碎尸,当下陷入一片沉思,他沉吟:
  “达摩之心……?”
  “达摩,本来是著名的禅宗初租,然而他的心……”
  “到底会的是颗……”
  “怎样的心?”
  就在一众人等苦思刹那,寂寥的密林内,碎地响起了一个比密林更寂寥的声音,冷
冷地道:
  “达摩之心一一一”“可能是——”
  “这颗心!”
  聂风、秦霜与及余下的天下头了声,随即回首,朝声音来镍一望只见密林霜个阴暗
之处,正徐徐步出一个经常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一一步谅云!
  他终于也来!还带来了一件令人——
  极度震撼的东西!
  赫见步惊云的右掌之上,正拿着一件半尺大小的方砖,尺如一颗巨大的骰子一般,
而这颗巨在的骰子,原来是以无数黑、白两种金属小骰砌成。
  然而这些金属小骰,所彻的却并非骰的点子,而是砌成六面——
  “X”形标志!
  这颗金瞩方砖,便是步惊云在兽心鬼那锅血污之物下,所找到的东西?
  那个“X”形标丘,本是象征佛教,那未……
  达摩之心。
  会否真的便是这颗——
  铁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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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达摩·达摩

  这里,也和世上数不清的秘地一样,存在着的,只有“天长地久”的黑暗,与及漫
元止境的寂寞。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遍地插满了成千上万的香烛,终年累月,都在散发厚如浓雾
的烟香,烟香在这个黑暗迷高的空间飘漾,宛如一个生生世世也不会醒过来的梦。
  众所周知,中国人是一个最喜欢烧香的民族,不论是祭祖、拜神、敬佛、以致江湖
术士开坛作法,尽皆免不了烧它三、四株清香。
  香烛,简直成为了民间不可缺的用品,在一般人心中,更认为香是天地鬼神们的精
神食粮。
  因此,插在这个黑暗空间中的无数香烛,当然并不是以人供奉“人”,极有可能,
只是用以供奉那些人以外的物体。
  譬如神,譬如佛魔、鬼……
  又或是,一些似人非人的——人形物体。
  除了遍地燃烧着的香烛,这里还置放着一面顺为古怪的铜镜。
  这面镜子高可及人,沿着镜子边缘,还铸有两条张牙斧爪的巨龙,巨龙双目炯炯,
似在做视苍生,又似看尽了人间种种兴亡戳宕。
  究竟这个地方为何会竖放着一面这样大的镜子?谁会用这样的镜子?难道是黑暗中
的神、佛、魔、鬼答案很快便自我出现了,首先在黑暗中冉冉出现的,是一条全身雪白
的高大身影。
  他,一身白衣如雪,左肩之上,还稳站着一支罕见的动物一一一支白色编幅!
  他的整张脸,与及他的头发,更裹在一层绣着“南无”二字白纱之内,使人无法瞧
见他的真面目,但他的双目却能透过蒙头的白纱,看见所有人的面目,无论他们的面,
是真诚的面孔,抑或是虚伪的假脸。
  尽管他蒙上一层白纱,可是谁都能够一眼看见他眼睛的轮廓他有一双异常深邃。却
又万般忧郁的眼睛。
  那种忧郁,仿佛把他的前世今生忧郁都加在一起。沉重的令人万念俱灰,寻常人只
要定定看着他一个时、恐怕都会心乙萌求死之念。
  本来在其周遭也聚集着一些蛇虫鼠蚁,惟似乎除了站在他肩上的白蝙幅,愿与他
“相依为命”外,其余生物,尽皆为他所散发的忧郁而局促不安,纷纷争相躲避。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优郁,可以到了如斯可怕的地步。
  也许,他根本便不是——人。
  不过无论他多么可怕,更可怕的物体,亦相继在这个空间出了。
  最邪恶,最野性、最狠辣的女性化身——
  终于现身!
  “呼”的一道破空之声,一条黑色的炯娜身影,已从这空间的深处踏风而至,那一
头在风中飘扬着的柔长黑发,俨如黑暗在伸展着它的魔爪!
  她,像是拥抱着漫天的黑暗,又像是挟着永恒的邪恶,翩然落在巨镜之前,那些早
已在躲避的蛇虫鼠蚁,避得更快、更狼狈了,因为——
  她才是最可怕的邪恶化身!
  邪恶已经降临!
  她不独有一头诱人的黑发,浑身穿着一袭紧身的黑衣,左肩之上,亦与那个白衣汉
子一般,站着一头编蝎,然而却是黑色的,她的脖子,还缠着一条默默黑的长丝巾,就
连她的上半张脸,也挂着一个形如编幅的黑色金属面具,下半张脸,却蒙上一层薄江的
黑纱,薄得可以依稀“泄漏”她那藏在黑纱背后的咀角,所流露的“野性”笑意。
  那种野性,仿佛要笑尽天下苍生,与及天下问所有伪君子,方才满足!
  她双手叉着那纤巧得无法再纤巧的腰肢,那袭黑色的紧身衣,不独把她足可颠倒众
生的体态衬托得呼之欲出,且还令她整个人骤眼看来,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就像不哭死神步惊云那样,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就像是一朵绽放于黑暗的“黑花”,虽然活在黑暗之中,不易被人察觉,但她那
样鼻的无限芳菲,却一支情人的手那样,撩引着天涯海角的蜂蝶,虽然芳香,但邪恶!
  一黑一白,两个完全各走极端的神秘人,或物体,就这样在巨锈产前并肩而立,过
了良久,那条白衣汉子终于先道:
  “黑瞳,你,来了?”
  永恒的开场白,声音却低沉得如同熊的叫声,一听便知,他故意以真气压低嗓门,
好让任何人也没法办辨认他的真正声音。
  那黑衣妇郎竟然唤作“黑瞳”?她,是否正是天邻小村的村民所供奉的死神黑瞳?
瞧她那一身的黑色装束,却是与村民所奉的死神像一一无异!
  这个唤作“黑瞳”的女郎冷笑一声,一支黑得发亮、却又冷艳的眸子,斜斜朝那白
衣汉子一瞄,冷嘲:
  “妈的!又是‘你来了’这句掉牙的开场白?雪达魔,以你这样一个出尘的人形物
体,怎么也和那些低等的江湖人一般见识,总在见面时爱说这些故作气势的话?”
  她的声音亦是以真气抑压着嗓子而了,显而易见,也和那名白衣汉子有相同的目的,
她不想任何人辨出她的声音。
  那名忧郁汉子原来唤作“雪达魔”?倒真是一个独特的名字他其实是与雪有关还是
与久远以前的少林禅师“达摩”有关?“达摩”、“达魔”,也仅是一字之差。
  佛与魔,又何尝不是一线之差?
  抑或统统都不是,他与那颗“达摩之心”有关?
  雪达摩似乎并不介意黑衣女郎的污育秽语,可能亦已经习惯了,他只是若无其事的
道:
  “浊世匆匆,数十寒暑,眨眼逝如朝露,这个烽火人间,不少神人、魔妖亦已因应
环境而有所改变,你却数十年如一日,还是:
  五十年前的你一样,依久——”
  “火烈、偏激、邪恶!”
  五十年前?难道这个黑瞳,真的便是于五十年前惨遭灭门的黑瞳?
  但怎么可能?她虽然蒙着咀脸,惟观其骄人身段,与及她那支极端妖烧而又蕴含无
比野性的眼睛,极其量只是一个如花少女而已,又怎会是一个至少六十多岁的老妇?
  这个黑瞳闻言脸色一变,双眸一横,眼看那个雪达魔,还他一句:
  “雪达魔!你也他妈的别太自鸣得意!你何尝不是与以前的你一般货色,还是喜欢
说那些他妈的让人闷至吐出鸟来的婆妈佛理?”
  她居然以“他妈的”、“闷至吐出乌来”与及“婆妈”来形容佛理,可见她极为讨
厌正义!
  雪达魔正色道:
  “黑瞳,别要谤佛!魔与佛仅差一线,却非对立,我们魔道,在佛的眼中也仅是一
群千年万年都要拥抱孤独的可怜角色,真正与魔对立的,反而是那些声声嚷着要除魔灭
妖、从没给魔道翻身的正道之士……”
  “这个世上,从来也没有任何人或魔生而邪恶,魔与邪道,都是给大多数的所谓正
道,一意孤行要坚持已见,而给环境逼出来的……”
  “其实,在佛的眼中,这个世上,无论任何神、人、匣、妖、鬼,甚至一草一木都
同样平等,都是佛,元分高低,无分彼此,可惜如今的世道人心,都活在自己所编织的
地狱中,每个人的心再不是佛,所以这个世界不再完美……”
  不愧是与达摩之名仅差一字的雪中在达魔,居然能一口气说出连串他自以为是的道
理,可惜,对于这个年代的人,已经再不适用,特别是对眼前极度邪恶的她,更不适用!
  她重重摇首:
  “太深奥了!雪达魔,你那些他妈的、似是而非的道理,听来虽然动人,可惜我实
在不愿扮作那么深奥……”
  “雪达魔,别忘记我黑瞳曾把自己的灵魂献给恶魔,以求得到永生,一报灭门之仇,
虽然我打了五十年,还没找出当年那个走脱的紫衣畜生,但,我已经是一个真正的魔女,
也乐于当一个魔女,永恒的!”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异常斩钉截俟,可见对于身身成魔,无悔,无愧!
  由被骂为魔女,至自心乐于当一个鹰女,是什么令她彻底改变?
  是不是一一恨?对人世所有伪君子之恨。
  雪达魔似不欲与她争辨下去,岔开话题道:
  “罢了!我们再说下去也是徒然!黑瞳,你可已发现了‘兽心鬼’的踪影?”
  她透过黑纱,发出险恶的邪笑,爽快的答;
  “我已经杀了他!”
  这下子倒令处变不惊的雪达为之动容,他愣愣问:
  “什么?你杀了他?”
  黑瞳肆无忌惮的笑:
  “他背叛主人,偷取‘达摩之心’,是一个狗娘养的、彻头彻尾的偷心者……”
  “可是他偷走达摩之心,也还罢了,他绝不该像‘人面使’独孤一方那样,多行不
义,滥杀无辜,你可知道?兽心鬼在我的故居,屠杀了五十多名村民,只为了要生吃了
他们的眼、耳、口、鼻……”
  一语至此,黑瞳这地双拳暴握,翘首怒叫:
  他俩一个‘人面’,一个‘兽心’,真是他妈的、天杀的——……
  “畜生!”
  如此刀怒叫,竟然把周遭的黑暗空间震得砂石横飞,籁籁摇动,不知是因她的修为
深厚?抑是因为的怒?
  原来假独孤一方是其主人座下的‘人面使’?那她的主人如今在哪?她的主人,是
否正是当年在她灭门之时,救她的那个黑雾里的声音?
  雪达魔处听兽心鬼曾屠杀五十多名村民,像是受了相当大的震撼,尽管常说道理的
他,也不由幽幽的点头:
  “嗯!他俩果然都是畜生!‘人面使’独孤一方,本来只是主人埋在无双城的一只
棋子,但他恃势横行,欺压无双的低下城民,兼图谋背叛主人的计划,也是死不足惜广
黑瞳复又是邪邪一笑:
  “你也认为我杀得对吧?想不到‘人面’、‘兽心’是真正的人,与我们及‘经王’
三个人形化身完全不同,却偏偏背叛主人。人真是令人失望!呵呵……”
  原来“人面兽心”是真正的人?而她与雪达魔,及一个唤作“经王”的人,却不是
真正的人?而是人形化身?
  那什么才是一人形化身?
  谁又是那个“经王”?“经王”是男是女?为何如今尚没前来?
  雪达魔冷静地问:
  “既然兽心鬼已死,我们也不要再为一个已死的人继续讨论,我只想知道,达摩之
心,已经找回来了没有?”
  终于步人正题了!可惜黑瞳仅是诡橘的摇了摇头,答:
  “还没有,不过我已知道达摩之心在哪儿。”
  “在哪儿?”
  “在天下会的风云手上!”
  此言一出,雪达魔不由追问:
  “怎会如此?达摩之心何以会落在他们手上?”
  黑瞳答:
  “他们只是适逢其会,路过吧了!我杀了兽心鬼,本已欲回故居寻找达摩之心,看
看他会否把它藏在哪儿,谁料刚刚没人树林之中,那个被天下少女们喻为绝代俊男的聂
风,和他的师兄秦霜与及数名天下头目已经赶至,还有最后才至的步惊云,他,手中竟
然已拿着达摩之心。
  她居然对秦霜、聂风及步惊云的容貌了如指掌,如数家珍,显见她的主人不但要他
们监视无双城,也要他们监视——天下会。
  雪达魔道:
  “既然达摩之心在他们手上,你为何不立即抢回来?若给他们回去天下会,事情将
理趋复杂、麻烦。”
  黑瞳道:
  “我也是这样,当时我亦想立即抢回达摩之心,不过,雪达魔,你也该知道,这么
多年来,我的功力已臻至能够‘以目视气’的境界,我曾以自己的一双魔目,远远感应
他们体内的气,我感到,风云二人体内,各有一股我们不熟悉的奇特力量,一股神一般
的力量“他们这两股力量若合而为一,即使是尽得主人真传的我,也未必可在百招之内
言胜!”
  雪达摩有点怀疑:
  “但雄霸虽是枭雄,武功之高,相信不出十年,已可与当年的主人匹敌,惟以其目
前实力,不应能调教出风云这样的徒儿…………
  “这就是了!”黑瞳傲然一笑:
  “所以我已经下了一个决定!我决定亲自一会步惊云与聂风!
  我要试一试,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吵雪达魔道:
  “黑瞳,别太骄傲!凡享虽得三思,正如你所言,他们体内有两股不知名的力量,
我们的身份相当神秘,也背负着重要的使命,不宜过于冒险,恐会泄潜心的我们身份。”
  黑瞳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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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个你管不着!在发现达摩之心落在步惊云的手上时我因一时犹豫,未有现
身抢夺,已经错失一个试验他们的机会!如今,我已决定亲自在天下会现身,以会一会
当今江湖人所赞誉的后起之秀——风云,哈哈……”
  “你大狂妄了!”雪达魔苦口婆心劝道:
  “你贸然在天下会现身,只会自招恶果!即使你想一会风云,难道却毫不忌仰雄霸?”
  “雄霸?”黑瞳轻蔑的答;
  “哼!这个老匹夫满以为当今武林只有天下会与无双城,满以为吞食无双后便可统
江湖,实在太可笑了!他怎么从来不用他那没用的猪脑想想,这个人间,还有我们主人
这股江湖以外的一一底三势力?”
  “而他,雄霸,在我黑瞳眼中,也只是支讨厌的蟑螂!只要他令我稍有不快,我随
时都会把他一一一踏死!”
  雪达魔楔而不舍,继续劝说:
  “黑瞳!冷静听我说,我与你已相交五十年,我偿想眼巴巴看着你败,雄霸并不如
你所想般简单,你绝不能自作主张,贸然在天下对风云采取行动!而且,你为何非要对
付风云不可?”
  “因为我变态!”黑瞳直截了当的答,答时还带着满目邪气,看来真的十分变态的:
  “变态的人总喜欢特殊而危险的玩意!步惊云聂风这家伙虽然危险,但危险的人,
比安全的东西更具魅力,也更具吸引力……”
  她顿了一顿说,目光中充满了对一会风云二人的幢憬,再继续说下去:
  “聂风,他太正义了,即使他的正义出于真诚,也早已他妈的义贯满盈,与我的邪
恶背道而驰,所以他必须受到戏弄……”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连太正义也是一种罪,可见她对聂风如何心养难熬?
  还有,那个经常板起面孔,自以冰冷神气帅劲的步惊云,他竟然和我一样,唤作死
神,真是他毕生最大的罪过,也是他妈的必须受到惩罚!”
  黑瞳说到这里,不由又回眸一瞥雪达度:
  “雪达魔!风云这二人相当有趣,我绝不会轻易错失与他俩会一人的机会,而且,
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性!我黑瞳想干的事,便一定会干!你还是安守本份,别再劝我,省
点气力当你的雪达魔吧!”
  语声方歇,她已转身欲去,正如她所说,她要干的事,谁都阻不了她,然而寻达魔
还是出言叫住了她:
  “慢着。”
  她口头。
  雪达魔淡然的道:
  “可否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黑瞳娇笑,豪气无限的答:
  “念在你我相交五十年,姑且让你一间。”
  雪达魔道:
  “你将会怎样对付风云?”
  黑瞳闻言只是笑,那双媚幻妖艳的眸子“骨碌”一转,答:
  “这个啊……,嘿嘿!很难说,不过我当然不会与他们正面比试功力如此简单,事
实上,如非必要,我也没需要杀他们,我只想用一个方法,除了夺回达摩之心,还要把
他们好好玩弄于股掌之间,我要他们他妈的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魔……”
  “什么才是真正的魔女!哈哈!哈哈!……”
  “哈哈……”狞笑声中,黑瞳已经一个翻身,跃向黑暗的深处,顷刻已消失得无影
无踪。
  只余下她在飞驰之时,从远处传回来的笑声,和她那些污言秽语之声……
  她去了,这个挟着漫天黑暗与邪恶的魔女,将会与风云如何纠缠?
  雪达魔仍是定定的站在那里巨镜之前,他并没回首目送黑瞳远去,只是浑身上下,
又再笼罩着一片优郁,一片像雪般凄冷的忧郁。
  他碎地把自己肩上的白色编幅端在掌上,惘然的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似在等待倾
听他这位寂寞无限的主人,向他放手说他的心曲:
  “白王,你知道吗?”
  “所谓物忌全盛,人忌全名,事忌全美。”
  “黑瞳纵有五十多年道行,纵然身怀极完美的邪恶,这又如何?
  ‘过火’的表现,只会讼她仅有的五十年道行,一朝尽丧!”
  “看来,为了她,我荒废了五十年的一双‘达摩雪手’,亦不得不破戒出手了。”
  “仅是为了一个自称变态的女子而破戒出手,白王,我是否有点……?”
  “唉……”
  悲哀像是秋天的雨。
  而秋雨,已经降临在天下会上。
  虽是大白天,但因秋意渐浓,雨纷罪罪,就连整个天下会亦都逐渐灰蒙起来庶蒙之
中的天下么更像是一个深不可恻的神密霸者。
  然而今日,在天下会之巅的天下第一楼内,一个已是当今江湖的第一霸者——雄霸,
却是眉头深皱。
  自从在江湖打响名堂以后、雄霸威望日隆,多年以来,眉头也未曾一皱,普天之下,
相信已没有任何人或事,足以叫他动容。
  他一直坚信!
  但一一一:
  今天所发生的事,竟将他历年来的信念彻底打破。
  此刻,放在他眼前案头之上的,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颗头额早已被吹下多时,且还遭人劈为四段,后来又被人以针线,硬生生再缝合
起来。
  头,是举世无双的元双城主——独孤一方的头!
  但这颗人头、却并非雄霸皱眉的原因。
  真正令他动容的,是站在案前的三个人之中,最左面的一个!
  只见此际站在案前的人,最右的是秦霜,站在正中的是步惊云,而最左的一个——
  是聂风!
  原来,他们三师兄弟在无意中得到那颗“达摩之心”后,已经连夜赶回天下,回到
天下时已过正午,三人刻不容缓,也不回寝室歇息,便已先赴天下第一楼,晋见雄霸,
并向其报告只次吞灭无双的战程。
  这些年来,雄霸已甚少亲自出征,大都只在天下内运筹帷幄,决战于千里之外,对
于无双被灭,早已是其意料中事,对他而言,一点也不紧张刺激,反而,最出乎意料的,
是斩下独孤一方头额的人,竟是他的第三人室弟子——
  聂风!
  聂风此子生性仁厚,自出道以来,只会接受一些不杀人的任务,可是今次,究竟因
何缘故,会令不爱杀人的他,杀了无双城主独孤一方?
  还有,他习武资质纵高,惟年纪尚轻,论理,他绝对不应能够斩下独孤老贼的人头,
他的体内,会否已潜藏一些雄霸也不知道的力量?
  这正是雄霸回头深皱的原因,他忽然发觉他一直都太低估聂风,甚至步惊云了。
  处境相当堪虞!
  就在这一刹那,雄霸不自私下暗暗决定,从今以后,他都要好好的注意这两个人。
  或应该说,好好的一一提防他们!
  除了聂风斩杀独孤一方一事令雄霸诧异以外,今日的余庆,似乎不止于此,正当雄
霸的双眉仍在紧皱这际,一直默不作声的步惊云,速地把一颗金属子放到案上,雄霸紧
皱的眉头,更是差点要连成一线,他本是精光四射的目光,也不村像今问的天胎画,泛
起一片灰蒙。
  他极为疑惑的问:
  “惊云,这是什么?一颗金属服子?”
  步惊云并没回答,幸好站在其畔的聂风,虽然今日已极厌倦再重重覆覆说这些江湖
事,但为了调解步惊云这个师兄所造成的尴尬场面,他第一时间代他回答:
  “师父,这可能真是一颗骰子,也可能不仅是一颗骰了如此简单。”
  “不过无论如何,它却有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名字。”
  “什么名字?”
  据说,这颗东西,极有可能唤作──”“达!摩!之!心!”
  当步惊云从天下第一楼,回到云阁之时,已是黄昏,恼人的秋雨,还是如人间怨曲
一般凄冷连绵。
  步惊云轻轻的把云阁的门推开,在快将消失的夕阳映照之下,云阁依然一片黑暗,
然而支异常整洁,一切陈设井井有条,想必是孔慈的功劳,但孔慈如今在哪?
  相信她定身在风阁,替风打点一切吧!步惊云并不在乎,尤其此刻他的心正想着别
些事情。
  想不到一颗达摩之心足教雄霸钻研了一个下午,直至黄昏,而奇怪的是,以雄霸见
识之广,江沏阅历之丰,居然从没听闻,“达摩之心”这件事物,看来这颗达摩之心的
出处,定有不可告人之租这颗达摩之心,外层是由无数方形小骰砌成,非常坚固,根本
无法弄开,本来以一般高手的功力,要彻底震碎这颗金属吸子的外层,原亦不难,但支
不知内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或惊人的心只怕在毁骰之时,内里的心,也会毁诸一旦……
  故此,雄霸最后的结论,还是先把摩之心留在天下第一楼内,让他慢慢研究。
  这本来便是步惊云意料之内的结果,当秦霜说要把达摩之心呈给雄霸过目时,便已
经注定此物,逃不出艘雄霸据为已有命运。
  他太了解他,只因为总有一日,他会亲手了断这个人!
  步惊云缓缓步进云阁之内,并没点亮案上没灯,对他来说,光明,并不是他真正的
需要,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给他好好歇息,绝对没有人骚扰的地方。
  所以他喜欢黑暗,因为在黑暗之中,谁都难以看见他,既然看不见他,便不会骚拢
他。
  而在云阁这内,有一个最黑暗的地方,那便是一他的炕床。
  那里的黑暗,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归宿。
  步惊云一步一步朝自己的床步去,然而每进一步,在他心中,竟然泛起一阵极端不
安的感觉。
  是什么令他如此不安?他忽地感到,那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
  一股足以威协他生命的死亡力且量。
  是谁能够散发如此强横的死亡气势?足以教生人勿近的不哭死神也感到窒息?
  步惊云斗地双目一横,冷冷盯着自己陷于一片黑暗的床头、沉沉吐出一个字:
  “谁?”
  黑暗的床头里并没回应,然而那股死亡的感觉却愈来愈强,仿佛,在床头彼方,正
有另一个列,在与不哭死神对峙!
  紧张欲裂!
  到底谁藏身于床头的黑暗里?是谁也和步惊云一样,把黑暗视作自己的归宿?
  双方都似是在等,说时迟那时炔,就听床头那方传出“呱”的一声暴叫,一团快绝
无伦的黑影,已穷凶极恶地向步惊云疾扑!
  变生时腋,步惊云临危不乱,就连眉毛也没跳动一下,斗蓬却是一幌,贯满五成功
力的排云掌,飞快朝扑近的黑影劈去!
  他使出五成功力,只因他以为那是一绝世高手,但——
  他错了!
不会游泳的鱼 我快乐 我自在 因为我不在水底下 偶的兄弟姐妹: lenovosnb 风子 xiaopingcai it01 rain0903 偶要感激的朋友: n5281407 flowergirl keaide 风子 二月初三 hphubei 偶的联系方式: 不会游泳的鱼--quhuaping-fish@hotmail.com 不会游泳的鱼--438681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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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黑暗扑出来的,原来只是支一浑身漆黑的蝙蝠!
  这一着相当出乎步惊云意料之外,但更出乎意料的事,接踵来了!
  这支蝙蝠居然对劈近自己的排云掌毫无俱色,它不闪不避,居然企图与排云掌正面
硬拼!
  天!这真的是一支蝙蝠吗?人和蛔绍,到底将会——-谁胜?谁负?
  ‘彭’的一声震天巨响!短兵终于相接,所带来的战果却是相当震惊!
  步惊云当然没有被震退半步,然而那支蝙蝠,也没有被一掌砸个死无全尸!
  硬接排云掌的它赫然安在,而且还借步惊云一掌之力,展翅急旋,便已“噗”的一
破窗而出!
  毋庸怠慢,步惊云已跟踪而出,但在昏黯的夕阳之下,那双神密莫测的黑色蝙蝠,
已经踪影沓然!
  他定定看着那逐渐低垂的夜幕,良久良久,似乎已明白了什么似的,向来面无表情
的他,此时此刻,咀角竟尔泛起一丝罕有的冷笑,寒如冰封的眼睛,也仿佛在说:
  “连一支蝙蝠也是高手,看来,达摩之心引来的人,相当有趣。”
  黑瞳,无论你是否真正的人,你和我都是为报仇而甘心放弃自己一切的人;你,很
有种,我欣赏你。”
  我等你?
  他等黑瞳,究竟想干些什么?
  又有谁会明白死神的心?
  惟无论如何,那丝罕见的冷笑,很快便在步惊云的险上消失,他又回复一片木然,
缓缓转身,再次步向他的云阁,他黑暗的最后归宿,夜幕已逐渐深垂,夜风更开始咆哮,
然而今夜的风声,听来仿佛是一些有意义的句子,像在预告着——
  一个与步惊云同样命运的她降临!
  一个极度邪恶的——
  超级高手降临!
  这边厢,聂风亦已回到他的风阁。
  甫进风阎,聂风已第一时间,感到有点不妥,是什么不妥呢?原来,这一年以来,
每次他奉命出外,归来之时,孔慈都会在风阁之内等他,甚至断浪,亦时会出现。
  只是这个黄昏,风阁之内并没有孔慈的芳踪,不过在案头之上,却放着一纸薄薄的
短笺。
  上寥寥落落的书着数行小字,一看便知道是孔慈的笔迹,只是短笺上这样写着一颗
少女的心。

  风少爷:
  对不起,断浪因要谷秦宁主管洗刷二+匹坐骑,故未能前来见你,而侍婢主管亦召
我,说有急事有磋商,诗一切事毕后,孔慈定尽快回来,勿虑。

                      孔慈

  聂风阅毕短,只是谈淡一笑,孔慈办事,永远都是如此细心,唯恐聂风回来后不见
断浪与她,会为二人担心。
  他岂会想到,孔慈如此细,都是为了他,一颗豆寇的芳心,都是向着他!
  只是,聂风无法想到的事,还有许多,正如此刻在风阁窗外的,远处,在那里的树
叶之中,正有一双眼睛远远透过窗子,在紧紧的盯着聂风!
  一双黑得发亮,却又美艳不可方物的黑瞳!
  她,并没有着一身紧身的黑衣,脸上也没有戴着黑色的金属面具,然而她身上披着
的,也是默黑的丝罗褥裙,一头黑发,更如黑纱般在昏黯的夕阳之下飘荡,益发显得她
像是一缕黑色的幽灵。
  是她?
  是她乔装来了?
  她终于要来把风云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白玉般的脸上,虽然没有面具,惟她,却把自已一张可能艳绝人间的脸,埋在流
水般的两袖之后,只是露出一双野性无比的黑瞳,远远盯着正浑无所觉的聂风,如梦呓
般自言自语道:
  “生命实在是大苦闷了,好歹也要找点趣味与刺激,聂风你可知道,你是我在追寻
刺激的生命里,一个很大的发现?”
  听说你十一岁加入天下,一直平步青云,运气一直很好。”
  “不过遇上我,你的好运将会从此终结。”
  “因为,我将会成为你身边的一个人,好好的侍候你。”
  “我要你他妈的知道,我比你更有本事,更利害,更可怕千倍万倍。”
  “他妈的!他妈的……”
  江湖冷,人心更冷。
  江湖乱,人心更乱。
  江湖险,人心更险。
  这句说话,在这个下雨的黄昏,在雨中的天下第一楼内,终于得到最佳的明证。
  只因为江湖人的心虽险,雄霸的心——
  更险!
  天下第一楼内,雄霸依然端详着那颗“达摩之心”,“达摩之心”虽然始终令人难
于捉摸,但雄霸的心,又何尝不是?
  但见他端祥了许久,终于仰天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好一个达摩之心,为何我穷思著研,依旧无法打开他的心?
  你,可已想出打开它的方法?”
  你?
  室内别无他人,雄霸的叹息声中却为何夹着一个“你”字?难道……
  但听“轧”的一声,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只见雄霸床畔的一堵砖墙,斗地向旁滑
开,原来,砖墙内别有洞天。
  惟更惊人的是,内里居然步出一个人。
  尽管这个人站立于墙畔的幽暗角落里,不见面目,惟瞧其魁梧的身形,他是一个男
人。
  那神秘男人徐徐的道:
  “我也是无法想通,究竟如何才能打开达摩之心”不过我还有一点更想不到,你为
何对你的三个徒儿说,你根本从没听说过“达摩之心”?
  雄霸狞笑着答:
  “这还用问?若他们知道达摩之心是什么,一定会与我分一杯羹,另忘记,他们只
是我的徒儿而已。”
  “徒儿只是身外之物,我堂堂一代霸主,怎容他们与我分一杯羹?达摩之心,还是
留给我自己钻研吧!他们根本不值得到它!哈哈……”
  啊!原来雄霸老早已听说过“达摩之心”!
  想不到,最险的,还是他的心!
  然,那名神秘男人的心,似乎比雄霸的心亦不逢多让,只见魁梧他已徐徐步出那个
昏黯的角落,虽然他的面目仍埋在幽暗里,但已能啄渐分辨,他身上披着的,是一身紫
衣……
  紫衣?
  不独紫衣,他的左臂原来早已废了,他原来是一个残废的紫衣人。
  啊——残废的紫衣,难道这个神秘男人是……
  是他?是他?是他?
  他,就是杀绝黑瞳全家的元凶?他……已这样老了,还没有死?
  那,他又为何会藏身在雄霸寝室之内?
  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
  谁?
  “它”是一只黑猫。
  黑猫,是猫类之中最神秘的一种,它们不但具备猫的高傲,身上的颜色,更兼备一
般猫儿所欠缺的邪异。
  黑猫亦喜欢在夜里出没,更喜欢妻于黑暗,所以此刻这头黑猫,非常雀跃。
  只因如今,正是黑夜。
  子时。
  亦是“它”出动的时刻。
  这类黑猫不断往黑暗里钻,肆无忌惮的钻,也不知自己将钻往哪儿,或许它只知道
一点——此刻已是夜阑人静,人们都已进入梦乡,没有人再会骚扰一只猫儿。
  黑猫快乐死了!黑暗,俨如是它的王国,任它胡作非为,为而这一个黑夜,这一头
黑猫,却将会目击一椿奇怪的事!
  这双黑猫忽然发觉,它赞进了一个非常非常黑暗的地方!
  这里的黑暗,仿佛,已是埋葬所有黑暗的地方,已是黑暗的最后归宿!
  这里,其实是一间偌大的寝室,瞧真一点,这问寝室也并不是相当幽黯,依稀还有
丝微月光自窗外透进来,这头黑猫感到这里是埋葬所有黑暗的地方,全缘此刻在这间寝
室床上盘坐着的那个人。
  那个披着黑色斗蓬的男人。
  所有黑暗的感觉,都是源自这个男人!
  尽管已是夜阑人静,这个男人却还没有半分睡意,他就这样一动不动伪在床上盘坐
着,宛如一座无坚不摧的万载冰山,然而他那双眼睛,却在幽黯中散发着一种蕴含浓厚
死亡气息的冷光。
  他的眼睛,仿佛在等待着一个人。
  一个与他同样属于黑暗的人。
  也不知他等这个人干些什么?或许,全因为一种同样属于黑暗的缘份或同感吧?
  这个男人虽然如冰山般不动,椎其身上所激发的黑暗,与及那股逼人无比的死亡气
息,却把这头误钻进这间寝室的黑猫,逼至透不过气,这头黑猫地忍受不了,“嗖嗖嗖”
的,慌忙往别的房子跑去。
  如果黑猫有知,它便会知道,适才自己赞进的房子,是天下会内的——云阁。
  适才它所见的那个散发着黑暗与死亡的男人,唤作一一步惊云!
  黑猫仍是不住地赞,赞过了一间房子又是另一问房子,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房子,它
终于又再停下来了。
  它停下来,并不是它绻了,而是——-它似乎又已回到了适才那间充满黑暗的寝窒!
  “怎么可能呢?”它又不是绕着圈子赞;怎会回到原地?
  黑猫随即发觉,它原来并没有返回原地,它以为自己返回原地,缘于它此际赞进的
房子,内里也充斥着与适才那间寝室一样的死亡气息!
  房中案上,正放着人张黑色的面纱。
  面纱之旁,还有一张铁铸的——
  黑色面具!
  多么奇怪!两间不同的房子,居然充满着相同的死亡气息,这间房子的主人,是否
亦和适才那间寝窒的主人一样,浑身散发着黑暗与死亡?
  到底,这是谁的房子?谁那么不幸,也同样属于黑暗?
  这头黑猫很快便知道这间是谁的房子了;在房中炕床的阴暗深处,有一个人,正缓
缓的下床。
  那是一个身着紧身黑衣,体态异常窈窕好看的长发女子。
  尽管房内十分黑暗,但猫儿的瞳孔在黑暗中会倍为扩张,故这头黑猫还是一眼便瞧
见了这个女子的容貌。
  它,顿变成“她”真面回的一一惟一回击者!
  黑猫的眼睛不由涌起一片迷感,或许,以它动物的本能,亦感到目前这个黑衣女子
的容貌并不可怕,只是,何以她浑身却散发着那样可怕的死亡感觉?她和适才那间寝室
的男人,仿佛都背负着相同的命运!
  仿佛,都是任何生物都不愿接近的一死神!
  是的!这间房里的女于,是她一一黑瞳!也只有,才会和步惊云一样,背负着相同
悲修的灭门命运!也只有地,才会与他一样,都是同样于阴暗的一一死神!
  她居然已身在天下会其中一间房内,那她已混进天下会了?
  她是以甚么身份混进来的?这间房子又在天下会甚么地方?她将会如何夺回达摩之
心?她将会如何玩弄风云?
  她又徐徐的把案上的黑纱,蒙在自己的下半张脸上,接着,再把那张漆黑的铁面具,
挂到她的上半张脸之上。
  她的真面目,终于完全埋藏在重重的面具及面纱之下,可是黑猫仍是记得,她在未
盖上具前的——-真面目!
  它,仍是独一无二的目击者然而戴上面具的她,比先前更是判若两人,双眸流转之
间所流露的魔性更盛,令本来一直在黑暗中窥伺的黑猫,也身不由己的“瞄”的低叫一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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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了,随即发现瑟缩于幽暗的“它”。
  她混进天下会,固然不能给任何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看着它,一双晶晶冷眸闪过
一丝光芒,甚至比那头黑猫的猫眼更光亮!
  她的目光震慑了那头黑猫。“它”犹如一个发现真凶的目击者,伧惶抬身急退,像
要逃避被“杀猫灭口”的命运。
  可是,黑猫的身子尽管矫健无伦;惟眼前这个邪异的“她”,身手已经不能以“矫
健”二字形容,黑猫根本未及瞧清楚她如何“动”,斗然之间,它已发觉,自己已被她
抱在怀中。
  它颤抖着,等待着被宰被割它然而出乎意料,她似乎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以她那
双黑色的死神之手,轻轻安抚着它。
  “别怕!”猫儿,我喜欢你,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与我相同的颜色——”
  “黑色。”
  “为了这一身的黑色,你一定曾被世人视为不祥之物,吃过不少苦头吧?”
  她说得对!传统的中国人大都不喜爱黑色;黑猫亦是极端不祥的兆头,喜欢饲养黑
猫的人几稀:这头黑猫;也仅是一头于无意中在天下会流浪的无主黑猫。
  给她这样轻轻的抚摸着,黑猫刚才惊悸的情绪倒是平伏不少,它那知道,它自己被
世人摈弃,虽已异常可怜,惟此刻轻轻抚着它的这个黑衣女子,黑色的铁面具后更有一
个不为人知的可怜故事?
  有一段不能不报深仇?
  为了这段深仇,她不惜付出灵魂!背弃神佛!叛逆天地!
  她看来尽管可怕,却比一头黑色的猫更为可怜。
  然而无论她多么可怜,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她已是一具人形化身,一具极
度邪恶、危险的人形化身。
  这个邪恶可怕的人形化身,今夜已整装待发,将会去干一件可怕的事……
  但见她粹地把猫儿放到地上,对它幽幽的道:
  “猫儿,我很高兴今夜能够遇上你,为我黑暗的命途添上少许生气,不过,我黑瞳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你,因为……”
  “今夜,我将会为一个人编织……”
  “恶梦!”
  “一个很有趣的恶梦!”
  黑瞳说这话时,双目所流露出的邪气更盛,更摄人,本已平伏不少的黑猫,瞧见那
森冷的双目,复再微微颤抖起来。
  “黑王,来吧!”黑瞳陡地轻呼一声。
  黑王?
  谁是黑王?在这间房子之内,黑瞳竟然还有伴侣?
  有的!就在她轻呼之际,一条细小的黑影已经“拍拍拍”的从房中阴暗处飞了出来,
落在她的左肩之上。
  哪是一双……
  黑色的蝙蝠!
  极有可能,也是敢与不哭死神步惊云硬拼的那双蝙蝠……
  原来这双蝙蝠唤着“黑王”,岂不与雪达魔肩上的白色蝙蝠“白王”相映成趣?
  黑王就位,黑瞳面纱后的嘴角迅即泛起一丝邪气笑意未僵,她又轻轻俯了那头黑猫
一把,即把身形一纵,便已和黑王一起闪电穿窗而出,有如两双深不可测的——-黑色妖
魔!
  她和黑王,今夜将要为谁编织恶梦?
  那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恶梦?
  这间不知属于谁的房子,顿时使余下那头黑猫在“喵喵”尖叫,它跳上窗前的小几
目送着她与那双蝙蝠在月夜下消失;一双圆圆的猫眼,竟已流露一股不舍之色。
  也许自它出世至今,早已不断被人们视作不祥之物般遗弃,从来也没有人愿意抚摩
它,今夜,它却遇上一个愿意抚它的知己,纵使;她是一个非常邪恶、危险的知已!
  而且,它亦看见了她在未戴上面具前的真面目;它知道她是一一一谁!
  相信偌大的天下会,也只有这双黑猫——
  知情!
  星斗阵列。
  今夜的星光异常迷离,似是无数旁观者充满好奇的眼睛,在窥视着今夜将要发生的
种种迷离事。
  夜空之上挂着的,也是一样迷离的月光,映用着夜归人那颗似箭归心;然而今夜其
中一个夜归人,却是从不爱夜归的——-孔慈。
  已是晚上子时,夜色逐渐深沉起来,天下会亦被深沉的夜老早吞噬,孔慈却仍是孤
身走在回去“风云阁”的路上。
  今天是聂风、步惊云及秦霜自无双城凯旋而归天下会的大好日子,孔慈本已预备亲
自下厨,为他们弄一顿晚饭,却不虞,突然被侍婢主管香莲喊去,谓要与她磋商一件要
事云云。
  谁知此番磋商,竟尔谈了一段冗长时间,孔慈曰程之时已晚。
  终于错过了在“风云阁”等候聂风及步惊云回来的机会,一个她十分珍惜的机会。
  好不容易方才回到风云阁,谁料甫踏进风云阁,孔慈却见被一园所隔的,“风阁”
及“云阁”,早已浑无半点灯光,想必是风少爷与云少爷已经就寝;孔慈心忖,他们长
途跋涉赶回天下,必已疲累得很,就让他们好好歇息一宵,明天才再找他们吧!
  心意既决,孔慈遂步出风云阁的庭园,只见在庭圆之外的不远处、立着一间简朴小
屋,这间小屋,正是她夜里歇息的地方。
  雄霸向来帮规分明,一直皆严禁任何婢仆在主子阁内度宿,故:
  孔慈日间尽管时常在风云阁出入,夜里还是须回到这间小屋。
  只是今夜……
  这间本来平平无奇的小屋,却发生了一件令孔慈颇感意外的事。
  孔慈清楚记得,自己往会侍婢主管之时,并没有燃亮屋内的油灯,如今,为何她远
远已眺见,她的小屋,此刻居然灯火通明?
  那即是说,有人在她的小屋之内,燃亮了灯……
  到底是谁在她的小屋内呢?孔慈一面步向自己的小屋,一面推想,斗地,她私下闪
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风少爷?
  她虽然错过了一个等他的机会,他却在此等她?
  门终于给她推开了,惟,屋内并没有她预期会看见的聂风。
  却有一些她造梦也没想过会在自己屋内出现的东西——-那是一具铁棺!
  一具黑得发亮的铁棺!
  铁棺就放置于屋子中央,登时把整间不过两丈见方大小的小屋弄得如同一个灵堂,
眼前情景诡异已极,孔慈毕竟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而已,顿时给吓得不懂呼叫,理乐懂
掉头逃跑,只是站立原地。
  惟在她怔忡之间,一件更令她以为自己疯了的事情随即发生,但听那具铁棺之内,
赫然传出一个森寒的声音,若断着续的在呼唤:
  “孔,……慈……”
  声音虽然低沉森寒,却是一个女子的语声,但在此漆黑的夜里,听来更如同一头含
冤待诉的厉鬼。
  孔慈乍听之下,更觉毛骨悚然,隔了良久,她方才勉强惊魂莆定,战战兢兢的问:
  “谁?到底……是谁……在……棺内……说话?你……为何……要睡在铁棺……内?”
  黑色的铁棺内,又传出那女子的嗓音:
  “孔慈,我是一具世人永远也无法看透的物体……”
  “我睡在铁棺之内,只因为——”
  “我已经是一个死了五十多年的人!”
  “我唤作——”“黑!瞳!”
  黑瞳?
  “死了五十多年?孔慈闻言,心头更是发毛:
  “你……已死了五十多年?那……岂不是一个……”
  她本想问,那岂不是一个死人;谁知黑瞳似已明白孔慈的意思,她道:
  “你猜错了!孔慈,我并不如你所想般简单;生和死,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应有
的意义,我虽然在五十多年前死了、但因我把灵魂献给恶魔,我反而成为一具永恒的人
形化身,死神的化身!”
  孔慈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也不想知道,她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是……
  “……纵使……你是什么人形化身,但我与你……紊不相识,你……为何会知道我
叫……”
  “孔慈?”
  对了!她最大惑不解的,还是这个黑瞳为何会认识她。
  铁棺之内的黑瞳,复又绽放一连串诡橘的笑声,答:
  “这个你管不着!你只需明白,我对你,与及天下会内不少人的底细无所不知,我
甚至知道,你心中时常在想谁!”
  “你是不是时常在想一一”“聂风?”
  此言一出,孔慈立对面色大变。
  她色变,一来是因眼前的这个黑瞳,说自己对天下会中人无所不知,二来是因她喜
欢聂风的事,一直也仅是藏在她自己的芳心之内;她自知地位低微,配不起聂风,故从
不敢向任何人提及片言只语,不敢泄露半点心声……
  眼前这个铁棺之内的神秘女郎,却为何会对她的心了如指掌?
  难道……她真的是——
  死神的化身?
  黑瞳见孔慈茫然不懂回答,更是自呜得意的继续说下去:
  “怎么样?给我说中了吧?我还知道你除了对聂风有意之外,对那个他妈的目空一
切的步惊云,亦有感激之心;是他一手从侍婢主管手中把你救出来的,是不是?”
  孔慈愈听,脸色愈是苍白,这个黑瞳,居然如同活在她的心中,甚至比她更清楚她
自己,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孔慈,虽然我黑瞳十分同情你被逼在天下会为婢为奴的飘零身世,但你也太他妈
的懦弱了,你完全适合当一个红颜,因为你肯定薄命!这是什么年代了?你居然可以为
了对聂风及步惊云的情愫,而终日难安!这个世上正因为有你这种脆弱的女人,才会纵
容男人们千百年来欺压女人;不过,你以后也不用再为风云二人而思虑了……”
  “我会亲手把他们这两个男人中的男人,撤底收伏!”
  铁棺内的黑瞳愈说愈起劝,孔慈终于忍不住道: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毋需明白!”黑瞳爽快的答:
  “今次我向你现身,只是要藉你的口,预先告诉风云那两个家伙,我黑瞳会以一个
他们意料不到、却又会惊喜至死的身份,来取回我主人的秘密‘达摩之心’,再者、我
亦会顺道叫他们二人尝尝我的利害!”
  意料不到、却又会令人惊喜至死的身份?她到底会扮作什么身份,来取回达摩之心,
与及对付风云?
  孔慈不解地问:
  “你……为何要借我的口……告诉风少爷与云少爷?为何你不直接……去找他们?”
  你暂时不会明白。”
  黑瞳神秘兮兮的道:
  “我也不会告诉你。”
  孔慈知道再问下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转而问道:
  “你说……那个什么‘达摩之心’的秘密,着真的属于你主人的话,你前来取回它……
也十分应该,但,你为何定要……对付风少爷及云少爷不可?”
  黑瞳肆无忌惮的答:
  “因为我喜欢!”
  “自从我成为人形化身之后,这个人间,已经甚少有任何人或物,能够提起我的兴
趣!尝尽五十年的孤独,我根本已不知道自己需要找寻什么,惟有找寻——”
  “敌人!”
  “就像风云那样吸引我跃跃欲试的敌人!”
  说到这里,黑瞳向来充满自信的口吻,亦隐隐流露一丝空虚,一丝怅们。
  “你……不会成功的!风少爷与云少爷身经百战、仍能……活到如今,他们……不
会怕你……”
  “那你就走着瞧吧!我黑瞳一定会找他们,夺回达摩之心会与他俩——”
  “玩个他妈的痛快的!哈哈……”
  铁棺之内的黑瞳说罢狂笑起来,孔慈却不知何来勇气:也许是为了她太关心聂风与
步惊云,她霍地走上前,奋力追打欠棺盖,一面呼叫着:
  “不!你绝对无法伤害风少爷与云少爷!”
  “你绝对无法伤害风少爷与云少爷!”
  但听棺内的黑瞳嗓门更沉,冷冷道:
  “孔慈!为了两个心中没有你的男人,你居然胆敢触怒我?
  可知道,只要我轻动一根指头,甚至乎脑海内的念头一转,便已可把你化为一滩血
酱,你不要命了?”
  孔慈素来荏弱,惟为了聂风与步惊云,意外地,竟毫无半分惧色,她有生以来第一
次如此勇敢,她高声答:
  “不!他们两个都待我很好,无论如何,我早已把他们视作亲人,我孔慈的命虽贱,
但却使……豁尽我这条贱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我如今便要看看,你这个躺在棺材内的所谓人形化身——”
  “究竟是怎生模样?”
  孔慈从没尝过如此勇敢,话未说完,已经双手一抬,“彭”的一声,猛的把黑棺的
棺盖一翻,她誓要看看这个声言要对付聂风与步惊云的女人是谁!发誓要看清楚她的庐
山真面!
  然而她确实大天真了!黑瞳既然是死神的化身,又那会如此轻易被人瞧见她的真面
目?
  尤其是像孔慈这种仅从聂风身上学憧些微武功的女孩子,更不能!
  就在孔慈揭棺同时,棺内翟地又传出黑瞳的一声汕笑:
  “不自量力!孔慈,你要为触怒我而付出代价!”
  接着,孔慈还没瞧见棺内有任何人形物体,铁铸的棺内忽地暴绽出一道夺目豪光,
孔慈双目避无可避,与豪光迎个正着,登时双眸一痛,眼前一黑……
  便“啊”的一声痛极高呼!
  “啊……”
  孔慈遂地在床上一坐而起,浑身大汗淋漓,方始惊觉,原来适才的仅是一场梦梦!
  但这场梦魔,异常真实,如似真,令她犹有余悸……
  “孔慈,你造了恶梦?”
  一个温暖的声音在孔慈耳衅悠悠响起,孔慈斜斜一瞄,说话的个正是她魂牵梦紧的
——聂风。
  还有站于聂风身畔,正以好奇目光看着她的断浪。
  孔慈还发觉,此际已是大白天,而她如今所睡的床,是聂风所居的“风阁”内的床,
她不由大吃一惊,慌忙跳下床,低首躬身,异常自卑的道:
  “风少爷,对不起,帮主绝不许侍婢在主子寝居……度宿,孔慈却……不知何故……
会睡在你的床上,真是……对不起……”
  聂风给她的过分的自卑而弄得啼笑皆非,一旁的断浪更为失笑道:
  “孔慈,你怕啥?是风他自已把你抬上床的,你知道吗?昨夜你不知于何时昏倒在
风云阁的庭园内,风不但把你抱回来,更撤夜照顾你,雄霸那老家伙若要怪,便怪风好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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